赫顿玛尔废墟的混战,如同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并非因为各方势力杀累了,或是达成了什么可笑的停战协议,而是因为一道笼罩了整个阿拉德大陆的、无法抗拒的意志降临了。
就在工业废墟的厮杀逐渐向着更残酷、更无差别的方向滑落,团藏躲在密室中舔舐伤口、密谋串联,而其他势力也在计算着下一步的掠夺与复仇时,所有身处阿拉德的试炼者——无论是在战场上搏杀,在据点中休整,还是在阴影中窥探——都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紧接着,他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拉向天空,被拉向赫顿玛尔废墟西北方向,那座一直悬浮在天空、被淡紫色云层和扭曲空间裂隙环绕、散发着古老而神秘气息的——天空之城。
原本沉寂的天空之城,此刻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笼罩着它的淡紫色云层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那座巍峨、破损却又蕴含着无尽威严的浮空城堡,迸发出亿万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淡金色光芒!
光芒穿透云层,洒遍整个阿拉德大陆,将废墟、森林、山脉、甚至每个人脸上的惊愕与血污,都镀上了一层神圣而肃穆的色彩。
一道巨大的、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阶梯,从天空之城底部延伸而下,无视了空间距离,一端连接着城堡,另一端,则直接落在了赫顿玛尔废墟中心广场——那个最初海贼们降临,也爆发了无数冲突的原点。
阶梯之上,一个人影,不疾不徐地,一步步走下。
黑袍,平淡的容貌,正是林奇。
但与以往不同,此刻的他,每一步落下,脚边的光芒阶梯便荡漾开一圈圈蕴含“规则”涟漪的光晕。
他并未刻意散发任何威压,但当他从天空之城走下的那一刻,整个阿拉德大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风停了,云滞了,连最细微的魔力流动都变得温顺而缓慢。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直面世界本身、直面“道”与“理”的宏大与崇高感,充斥着每一个仰望者的心灵。
战场上,赤犬轰出的熔岩在半空凝固;我爱罗控制的砂金停滞不动;
青雉蔓延的冰霜不再前进;
忍者们结印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海贼们挥出的刀剑定格……
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恶意与算计,在这绝对的、超越理解范畴的“存在”面前,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本能的屏息与敬畏。
林奇走到光阶的尽头,踏上了废墟广场的地面。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身上带伤、眼中残留着血丝与贪婪的试炼者们——木叶的忍者,草帽的海贼,砂隐的风影,雾隐的水影,海军的将领,新木叶的阴影,唐吉诃德的邪笑……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方身上多停留一秒,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个叱咤风云的强者,而只是一群……暂时还有些用处的、需要敲打和引导的“工具”。
“看来,我给予你们的‘自由竞争’空间,被你们理解成了毫无节制的内耗与毁灭。”林奇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试炼者耳中,直达灵魂深处,让那些被贪婪和杀戮蒙蔽的心灵为之一清,甚至生出一丝冰冷的寒意。
“暗黑城的首通奖励,本应成为激励,却成了混乱的导火索。诸天碎片的存在,本应是指引你们望向更广阔天地的灯塔,却被你们当成了眼前必须你死我活争夺的骨头。”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责备,但其中蕴含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如同神明审视愚昧凡人般的漠然,却让许多心高气傲的强者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恐惧。
“如果这就是你们在这个试炼场展示出的‘器量’,那么,你们的价值,也就仅此而已了。”林奇缓缓说道,“阿拉德,连通诸天的试炼中转站,不需要只会内斗的废物。”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没有人怀疑,如果林奇愿意,他真的可以一个念头,就将在场所有人,连同他们背后的势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冷汗,从无数人的额头滑落。就连最桀骜的赤犬,最疯狂的团藏,此刻也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丝毫声音,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实力的差距,已经大到连“反抗”这个想法本身,都显得可笑。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林奇话锋一转。
“不过,我并非不教而诛之人。竞争,是进步的动力。贪婪,是探索的燃料。但,需要将这份动力和燃料,导向正确的方向。”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枚比之前那块“灰烬级”更加凝实、内部光影流转更加清晰、散发出的“世界”气息也更加浓郁的混沌色碎片,缓缓浮现。
正是他作为样本的、更高级的诸天碎片投影。
“诸天万界,浩瀚无垠。你们所知的忍界、海贼世界,乃至脚下的阿拉德,不过是无边星海中微不足道的几点尘埃。”
随着他的话语,掌心的碎片投影光芒大盛,在其上方,浮现出三幅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虚影。
第一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狂风暴雨,巨浪滔天,隐约有挂着草帽、白胡子、红发等旗帜的船只破浪前行——海贼世界。
第二幅,是分作五大国,忍者飞檐走壁,尾兽咆哮,写轮眼、白眼、轮回眼的光芒交织——火影忍者世界。
第三幅,则是众人脚下的这片紫色天空、双日凌空、废墟遍地的景象——阿拉德大陆。
“这三个世界,因为‘罐子’与‘试炼’,产生了交汇,形成了你们现在所见的格局。”林奇手指轻点,三幅虚影之间,出现了细细的、代表联系的光线。
然后,他手指一动,那枚混沌碎片投影骤然分裂,化出更多、更细碎的光点,如同种子般,洒向碎片周围的虚空。
“而现在,是时候引入新的‘变数’,拓宽这片试炼场的‘边界’了。”
碎片投影的光芒再次暴涨,在那三幅已知世界的虚影旁边,更遥远、更模糊的混沌中,两幅全新的、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甚至更加骇人气息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清晰!
第一幅虚影,呈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古老大陆。
山脉巍峨,森林密布,城池林立。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弥漫在整个天地间的、一种狂暴而炽烈的能量——斗气!
虚影中,有少年手持黑色巨尺,尺身缠绕着绚丽而危险的火焰;有强者凌空而立,背后斗气化翼遮天蔽日;有丹雷阵阵,药香弥漫;更有各种形态奇异的火焰生灵咆哮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