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都是偏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只是,萧炎,这生灵之焱你即便炼化,往后也绝不可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否则极易招来丹塔乃至神农老人一系的注意,祸患无穷。”
“弟子记下了。”萧炎应下。
他将药材分门别类放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株药草的叶片,眼中渐渐浮起一层冰冷的寒意。
“只不过,”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一旁的药老感到一丝凛然,“即便小蛮抢了他的异火,有错在先。但他将小蛮伤至那般……濒死境地,也未免太过。”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山洞的石壁,望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这个神农老人……我也记下了。”
药老听着萧炎那“我也记下了”的冰冷语气,再看看旁边虽然不说话、耳朵却竖起来偷听的小蛮,灵魂虚影忍不住晃了晃,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等等,小子!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你觉得小蛮丫头抢人家异火,反倒是做得对了?”
萧炎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药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
“我没说她做得对。”
药老刚稍稍松口气,却听萧炎紧接着又道:
“我只是说,他不该把她打成那样。”
药老:“……”
灵魂虚影明显凝滞了一瞬,那双看透世情的沧桑眼眸此刻瞪得老大,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徒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被这理直气壮的“避重就轻”给噎住了,好半晌,才从灵魂深处挤出一句哭笑不得的惊叹:
“我的……老天爷……”
药老虚幻的身影飘近了些,上下打量着萧炎,像是要重新审视他:“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开了眼!没想到啊没想到,萧炎,你小子现在这脸皮……啊不,是这‘护短’的功夫,已经修炼到如此登峰造极、厚颜……咳,如此理直气壮的地步了?什么话都说呀!”
他指着萧炎,又指了指旁边因为萧炎的话而眼睛微微发亮的小蛮:“抢东西不对,但打人更不对?合着道理全让你占了是吧?人家丢了异火,差点被这丫头用秘术拼掉半条命,反击重了些,到你这儿就变成‘不该打她’了?那按你这说法,黑角域那些人岂不是都能喊冤了?”
药老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徒弟在涉及这小丫头的事情上,简直是毫无原则、黑白不分。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萧炎还有这一面?
萧炎被药老说得耳根发热,脸颊也隐隐发烫。
他也知道自己在胡搅蛮缠。
一旁的小蛮轻轻咳了一声,有点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没接话。
她心里其实门儿清:那什么神农老人还真没怎么“打”到她——那老头发动生灵之焱的反击,大部分都被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或者用秘术硬抗了过去。
她后来那身要命的伤势,更多是因为强行动用“魂玉燃灵”秘术遭受反噬,再加上之后撞上丹塔那个神秘牧童的恐怖威压……
严格来说,她算是自己把自己折腾成那样的,人家还没来得及下死手,她就先透支跑路了。
这话她可不敢现在说。
听着萧炎那样蛮不讲理地维护自己,她心里除了那点心虚,竟还偷偷冒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甚至跟着他的逻辑拐了个弯:对啊,她不就是抢了团火吗?
那老头至于那么吓人,逼得她不得不动用那种两败俱伤的秘法吗?
要不是被逼到绝境,她能拼成那样?
这念头让她那点心虚都淡了些,腰杆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一点点。
药老看着这俩人,一个要是喊着杀人,另一个就敢去磨刀,都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