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烂在锅里的道理,他是懂的。
却不想,第二天药老听了这话,却苦笑了一声。
“你倒是想得周全。”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可当年为师意气用事,跟小丹塔闹翻了,自己退了出来。如今这资格……早就没了。”
萧炎愣了一下。
药老脸上有些挂不住,摆了摆手:“本来就是。我退出的时候就没想过再回去,现在又舔着脸去争,算怎么回事?”
当年他年轻气盛,觉得丹塔规矩太多,束缚人,甩手就走了。如今想来,倒是冲动了。
若是当年不那样张狂,有着丹塔撑腰,或许也不会落得个被魂殿追杀的下场。
萧炎看着老师那副别扭的样子,忍住了笑。
“所以此行,”他慢悠悠地开口,“也只能我去试试了。”
药老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他不去,但也不拦着萧炎去。转念一想——他亲自去,那是拉不下脸;可他的弟子去了,能争到这个位置,那岂不是比他亲自去更有面子?
这代表什么呢?
我药尘的弟子都比你们强。
萧炎心里盘算开了。
去不去?这是个问题。他这些年低调惯了,不爱出风头。可转念一想,自己埋头炼药这么多年,难道就真的不想跟那些老家伙比个高低?
炼药之术,他有这个底气。
更何况还有小蛮那档子事。她的身份,总得在丹塔过个明路。与其日后被人翻出来当把柄,不如趁这个机会,堂堂正正地站上去。
萧炎下定决心,便不再犹豫。
出发前的事宜,自然交给了萧鼎打理。这位大哥如今在星陨阁担着大总管的差事,八面玲珑,处事周全,上上下下没有不服的。要带哪些人,备多少东西,走哪条路,在哪儿歇脚,桩桩件件,萧鼎早就安排得妥妥帖帖。
药老和萧炎对于萧鼎的能力是放心的,有他在,这些迎来送往的人情琐事,就不用他们操心了。
收拾好行囊,一行人便往丹塔赶去。
路途不近,但也不着急赶路。萧炎这些年难得有这般从容的时候,便由着安排,到点就歇,遇城就逛。小蛮跟在他身侧,黑袍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下巴,倒也自在。
这日傍晚,队伍在一处山坳里扎营。
萧炎刚把火堆生起来,小蛮就凑过来烤火。她不怕冷,就是喜欢往暖和的地方靠。萧炎由着她,顺手揽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萧炎忽然皱了皱眉。他偏过头,望向远处的山林,目光微凝。
“怎么了?”小蛮问。
萧炎没回答,只是站起身,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夜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极淡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阴冷气息。
魂族之人。
萧炎眼神一冷,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蛮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她走得不快,因为她知道,等她到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
果然。
等她拨开最后一丛灌木,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萧炎正蹲在其中一具面前,手里捏着一块破碎的玉简,眉头拧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