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猛地推开了。
“兔崽子,你想干什么?”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在病房里炸开。
素察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嘴唇离李砚的脸只有不到两指的距离。
他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谁啊?
找死!
他猛地直起身,扭过头,张嘴就要骂回去——“你他妈——”
找死啊……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然后立马咽了下去。
咳……
来人,正是李维杰。
他穿着灰蓝色的旧T恤,领口洗得发白,裤腿上溅着泥点子,头发乱糟糟的,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眼睛很远的路,一秒钟都没有合过眼。
他听到女儿出事的时候就紧赶慢赶往这边来。从镇上到清迈,几百公里的路,他一分钟都没停过。
李平留在家里照顾阿玉,阿玉听到消息就晕过去了,他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他不敢想,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李砚小时候的样子——第一次背上书包去上学,走到巷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爸,我走了”。
他一路求神拜佛,胡思乱想,嘴里念叨了一路。到了清迈刚停下车,就接到电话说女儿找到了,他给阿玉打完电话,这才蹲在路边哭了一场。
一到医院,还没来得及好好看自己女儿,就看见个肌肉发达,一头黄毛的正准备亲他姑娘。
“操!”
李维杰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整张脸涨得通红,手指着素察的方向,抖得厉害。
谁啊?
这哪来的混账东西?
“爸,你怎么来了?”床上的李砚赶紧开口,声音里带着惊喜,刻意拔高了调子,想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岔开。
她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了,再晚一秒,这病房就得变成战场。
素察倒是不慌不忙,脸皮厚得能跑马。
他甚至还理了理领口,挺直那一米八八的个子,冲李维杰露出一个自认为乖巧的笑容:“爸,来了?坐。”
这一声“爸”叫得那叫一个顺口,仿佛已经练过千百遍。
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公文包的赛事负责人,额头上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他认出了素察——
这不是拉韫局长家的那位混世魔王吗?
这性子,果然是名不虚传的……
不拘小节。
李维杰狠狠瞪了素察一眼,那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谁是你爸?
但他此刻顾不上收拾这个臭小子,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李砚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砚砚,你吓死爸了…
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啊。
李砚的眼眶也红了。
被爸爸粗糙温暖的大手握着,她才终于忍不住了。毕竟,她再怎么早熟,再怎么冷静克制,她也只是一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
当初在山上那么恶劣的情况下都没有流泪,此刻被爸爸握着手,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无声地往下淌,一颗接一颗,砸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渍。
此刻她安全了,这才能宣泄所有的不安。
“爸,我没事。”
过了一会儿,李砚吸了吸鼻子,偏过头,看向还杵在床尾满脸不满,桀骜的素察。
这人,估计怪她爸来了,占用他们俩的独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