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是顶着满天星宿来的,祝妍刚卸了钗环。
“怎的忙到这会儿?”祝妍随口问了一句。
“今儿向荣值夜,多聊了会儿,这孩子走到如今也是不容易,他那孩子也肖父,是个上进的。”谢安道,说完又感慨,“原先还说咱们月芽儿顶顶好的女儿,竟一头寻了个二婚的,这会儿看,也是咱们月芽儿眼光实在高,不过咱们女儿也向来是个不亏待自己的。”
祝妍起身去净面,“就是这不亏待自己,才叫我放心不下,她事事要强,眼里揉不得沙子,这样的性子,真是叫我又爱又怕。”
“有甚好怕的。”谢安笑了一声,接过宫女的帕子候在祝妍身侧准备递帕子,又道,“她向来心中有尺,行事有度,知道自己要什么,都说养女儿操心的事儿多,养月芽儿,我倒更像是养了个儿子似的。”
祝妍洗了脸,扭头见谢安拿着帕子顿了一下,接过擦了脸,叹了口气没接话。
到上了床,谢安还在安慰祝妍,“再说了,我做了这万万人的官家,还护不住我的女儿?”
谢安说完颇为委屈道,“你这回来,想六顺儿,想月芽儿,独独我在你跟前,你却不肯多看我一眼。”
祝妍狐疑的看了眼谢安,心道莫不是这人撞了邪祟了?
祝妍没来得及深想,就被谢安压到了身下,祝妍假意挣扎了两下放弃了抵抗,又见谢安稀稀碎碎的半日便气喘吁吁,不由得叹了口气。
此刻的胤国公主府,月芽儿撑着脑袋,听着赵澄侃侃而谈。
赵澄一双眼睛亮的吓人,看了看左右,突然凑到月芽儿耳边道,“公主可知,倭国境内金银矿众多。”
月芽儿皱了皱眉,无语的看了眼赵澄,“倭国如今出口硫磺金银等物与我大胤,那自然是矿多才出口。”
赵澄尴尬的挠了挠头,“公主真是事事精通,倒是我在公主面前班门弄斧了。”
月芽儿借着烛光看了看赵澄,只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赵姑娘倒是博闻强识。”
赵澄听出这语气里藏有别的意味,讪讪地笑了笑,缩回座位,抠了抠床头的雕花。
月芽儿抿了抿嘴,抬眼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赵澄,心中那股违和感越发强烈。
阿娘带回来的人,她自然信得过,可这人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像是对什么事都知晓一些,却又偏偏要装作懵懂无知。
“赵姑娘从何处得来的游记?”月芽儿问道。
赵澄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在泉州港听那些海商说的,那些人走南闯北,什么稀奇事不知道?我也就是听了一耳朵,记了个囫囵,这不就在公主跟前卖弄了么。”
月芽儿看着她,忽然笑了笑:“赵姑娘谦虚了。能让我阿娘另眼相待的人,这京城里可没几个。”
赵澄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那是姐姐心善,瞧我可怜,才带我出来见见世面。”
月芽儿听着更笑了,“你叫我阿娘姐姐,听着我们两个倒像是一家人了。”
说完不再理会赵澄,摇铃叫了婢女进来伺候歇息,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