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还是没说话。
女警察把一张纸推到他面前，是转账记录，每一笔都标着红框，像一个个鲜红的印章。
“你知不知道，光这些，就够你坐好几年了？”
陈宇盯着那些红框，知道狡辩没有用了，于是，他老老实实地交代了。
“钱不是我拿的，是张月。就是笑笑生的妻子让我转的，她说……她说事成之后带我出国，给我分钱。”
男警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张月已经出境了。跟她一起出境的还有一个叫于江越的男人，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陈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忽然想起张月那天在他怀里说的话：
“事成之后，我会带你出国，还会分你两百万，这些钱够咱们在自由联邦无忧无虑的生活一辈子了。”
他当时信了，甚至开始幻想到了自由联邦之后，和张月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现在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那个贱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分钱，更不要说带他去自由联邦。
那个婊子，联合另一个男人，骗了他们所有人！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腕上被手铐勒出了一道红印。
陈宇忽然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等等！我还有话说。”
男警察停住脚步，回头看他。
陈宇的嘴唇在发抖，他用牙齿死死的咬着下唇。他犹豫了很久，心里像是在做什么争斗。
最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老板肖威的公司，这些年来一直在偷税漏税。我有证据。”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男警察重新坐下，打开笔记本，问：“什么证据？”
陈宇已经豁出去了。
他把自己这些年偷偷攒下的东西，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他说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又像是在发泄这三年积攒的所有怨气。
“我从入职第三个月就开始留意了。公司的财务一直有问题，账面上做两套账，一套给税务局看，一套自己留着。笑笑生每个月都会让财务做假账，把利润做低，少交税。这些年的流水，我都偷偷备份了。”
女警察问：“你为什么要收集这些东西？”
陈宇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是想……等哪天不干了，拿这个换点钱。没想到……”
他没说下去，但大家都懂了。
男警察把他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合上本子，看了陈宇一眼，目光复杂：“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如果是真的，算你立功。但转账的事，你跑不了。”
陈宇点点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那盏白得刺眼的灯，忽然觉得很累。
他想起自己来北京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那时候他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现在他知道了，有些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
笑笑生是在第三天接到税务局电话的，电话那头的人很客气，说：“肖先生，我们接到举报，贵公司涉嫌偷税漏税，需要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