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甲卫大营深处,一座军帐内烛火摇曳。
与城外战场上那副奄奄一息的惨状截然不同,此刻的秦烈正安然端坐于案几之后,玄铁铠甲虽已卸下大半,露出内衬的软甲,而心口处更是干干净净,连一丝血痕都不见。
他指尖轻捻着一支刚从掌心取下的箭镞,看着指缝间渗出的淡淡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笑意。
方才在城头,当那支带着呼啸风声的狼牙箭破空而来时,秦烈早已敏锐地捕捉到了暗处周权那道贪婪的目光。
箭速虽快,却终究慢了他一步。就在箭矢即将没入心口的瞬间,他手腕微沉,以快过闪电的反应,精准地用拇指和食指扣住了箭矢的尖端。
金属的寒意刺入掌心,锋利的箭刃瞬间划破皮肉,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缓缓流淌而下。
秦烈强忍着手心的刺痛,脸上瞬间切换至痛苦的神色,一声惨叫凄厉响起,随后他猛地捂住心口,身形踉跄,完美演绎出一幅中箭落马、重伤濒死的模样。
这出戏码做得天衣无缝,那副痛入骨髓的姿态,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确信,秦烈已是回天乏术。
帐外传来脚步声,先锋将军李虎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急切与关切:“将军,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周权那厮果然中计,此刻怕是正等着看我军大乱呢。”
秦烈抬手示意李虎近前,掌心的血迹早已被他随意擦拭干净。
他目光锐利如鹰,沉声道:“周权此人刚愎自用,又贪功好利,见我‘重伤’,定然以为有机可乘。他必会派人监视我军动向,届时我军若佯装溃退,他必定会倾巢而出,以为能全歼我黑甲卫。”
他顿了顿,伸手在地图上重重一点,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就利用他这份贪念,设下这张天罗地网!
一炷香之后,传令下去,全军即刻撤退,务必做出仓皇撤离的模样。
你率领一万精锐,偃旗息鼓,秘密潜伏于沿路两侧的密林之中。
切记,不可暴露行踪,务必引周权主力追入伏击圈。待其进入腹地,你便率部从两侧杀出,断其退路,形成合围之势,一举将周权所部歼灭!”
“末将领命!”李虎精神一振,抱拳领命,转身便快步出帐部署去了。
军帐之外,原本井然有序的黑甲卫大营,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士兵们有条不紊地收起营帐,将各类物资装车,看似匆忙,实则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误。
只是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一支失去主将、群龙无首的军队,在慌乱中仓皇撤离的景象。
关外,数名潜伏的探子正躲在山石之后,将营中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