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飞紧随其后,守在榻前,看着周天成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多时,大夫匆匆赶来。他诊脉的手指微微颤抖,片刻后收回手,对着焦急等候的鲁飞躬身行礼,语气尽量平和:“鲁大人,王爷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气血逆行所致。只需静养几日,平复心绪,再服下老夫开的方子顺气安神,很快便能恢复。”
听到“无恙”二字,鲁飞悬着的心稍稍落地,额角却已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周天成这一病,不仅是身体上的创伤,更是心理上的重创。
眼下战局突变,正是人心浮动的关头,绝不能让鹰嘴关失守、大公子生死未卜的消息泄露出去,否则城中士气必乱,甚至可能引发哗变。
“多谢大夫。”鲁飞沉声道,“即刻按方抓药,务必让王爷尽快醒过来。另外,”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传令下去,方才目睹王爷晕倒的所有亲卫、下人,全部软禁起来,严加看管,不得走漏半点风声。谁敢泄露一字半句,军法从事!”
“是!”亲卫领命而去,厅堂内重新恢复了压抑的寂静。
鲁飞站在内堂门口,望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鹰嘴关陷落,周权生死未卜,周宁那边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不仅打乱了周天成的部署,更让整个青云城的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大周军营的帅帐内,烛火跳荡,将案上摊开的军报映得忽明忽暗。
周宁捏着那张薄薄的纸页,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骤然爆发出的笑声朗阔震耳,穿透帐内沉凝的空气,连帐外巡营的甲士都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陛下,何事令您如此开怀?”一身玄甲的关项天阔步入帐,甲叶碰撞发出清脆脆响,脸上满是疑惑。
他刚从前沿巡营归来,肩头还沾着些许夜露的寒气,见周宁笑态迥异寻常,不由追问。
周宁将军报递到他面前,笑声未歇,眼底却凝着掩不住的锐光:“你且看看,本王原本只命秦烈示弱诱敌,牵制鹰嘴关守军,谁料他竟布下天罗地网,引诱周权轻敌出关追击。”
关项天接过军报快速扫读,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也仰天长笑起来,声震帐顶:“好!秦烈将军真是神来之笔!竟一举活捉周权,还占了鹰嘴关这咽喉要地!”
话音未落,入帐禀报军情的卫青云也听闻此讯,素来沉稳的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躬身拱手,语气急切又振奋:“陛下,秦烈将军既克鹰嘴关,我军便可借道直入南州腹地。如此一来,即便未能拿下青云城,也能断福亲王的后路,这可是天大的胜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