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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修仙真爽哈?(2 / 2)

艮尘把地图摊开,正借着火光和头灯分析下一步路线。

他指尖落在纸上,从虎跳峡一路往北,又慢慢往西偏:“之后,我们需要沿金沙江往下游,往雨崩方向。”

白兑点点头,顺着他的路线看过去:“嗯……哈巴雪山?”

说着,白兑抬眼看向迟慕声,眼神示意。

迟慕声正拿树枝拨火,闻言一顿,想了想道:“我好像去过……但是我忘了地形。主要是以前总爱玩儿,徒步的地儿确实不少…...明天走走说不定能想起来?”

闻言,艮尘却忽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极重要、必须立刻交代的大事。

他神色一肃,看向迟慕声:“慕声。”

迟慕声正用树枝拨火,闻声一顿,抬眼看他:“嗯?怎么了?”

艮尘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背脊很直,语气也比平时还郑重几分:“别的事放一边,我现在需要和你说一件严肃的事情。”

这句话一出,几人都跟着看了过去。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连白兑都睁开了眼,少挚也微微抬眸,长乘手里拿着药瓶,动作都停了一下。

迟慕声眉头微皱,心里也跟着提了一下,坐正了些,道:“嗯,好,艮尘你说。”

艮尘神色认真得一丝不苟:“你并不是个粗心的人,但有些时候也难免会忘记什么。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问题,还是早处理为好。”

迟慕声不太明白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能一边蹙着眉细想,一边顺着应:“嗯……是,是的,对。”

艮尘听他承认了,竟还显出几分欣慰:“嗯。”

他点了点头,随后极其严肃地下了结论:“日后千万不要再欠别人的微信了,这件事,我回院会帮你处理。”

……

风无讳:“噗。”

陆沐炎:“…….”

迟慕声愣了一下,下一瞬,脸都快僵了。

三人对视一眼,差点没当场笑岔气。

长乘都忍不住抿了抿唇,眼底笑意一闪而过。

少挚原本正垂眸看火,听到这里,眼神都明显变了一下,像是想忍,却还是没能完全压住那点细微的波澜。

偏偏白兑与艮尘两人,一个比一个一本正经。

白兑听完,竟还非常配合地冲迟慕声递了个白眼,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招惹来的麻烦。

迟慕声舔了舔唇,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谢谢你了,艮尘,你真是一个大好人,我以后一定多备点微信。”

这话一出,几人终于都笑了。

风无讳笑得往后一仰,差点把壶给带翻;

陆沐炎捂着嘴,肩膀直抖;

迟慕声自己都给气笑了,低头拿树枝胡乱捅了两下火,耳根都热起来了。

笑声在石笼里一圈圈荡开。

不大。

却很暖。

像这几日压在每个人身上的那些血气、腥气、追索和惊悸,都在这一刻被人轻轻拨开了一线。

几人笑了好一会儿,那点闹意才慢慢散下去。

火还在烧。

铜壶也开始真正咕嘟起来。

夜风从石笼的边缘吹进来,掠过几人发梢、袖口与篝火边缘,把那点刚刚扬起来的轻松,又一点点吹得安静了。

于是,笑声先停的是风无讳。

他手里还拿着那根搅铜壶的树枝,可嘴角那点得意的弧度,已经慢慢往回收了。眼睛里那点又坏又贼的光,也淡了下去,换成了一种很少会出现在他脸上的安静。

像是刚刚那场小小的得意过后,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别的什么碰了一下。

迟慕声也渐渐不笑了。

他靠着石壁,仰起头,桃花眼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尽,可瞳孔深处已经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了下来。

火光在他眼里跳动,一跳一跳的,把那张本就清俊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也映出一个极淡极淡、近乎恍惚的轮廓。

陆沐炎也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火光从发丝缝隙里漏过去,在她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细细的金纹,也把她眼底那点轻轻浮起来的情绪,照得格外柔软。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他们各自心里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推开了一道门。

门后,站着的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本该属于“普通世界”的自己。

迟慕声先看见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完全不懂“雷祖”二字的人。

他穿着冲锋衣,背着登山包,踩着磨旧的登山鞋,手里拿着登山杖,站在雪山观景台的风里,笑得很松快。

阳光照在他细碎的短发边缘,晃出一圈浅浅的金色光晕。

他会去尼泊尔,去雨崩,去稻城亚丁,去一个又一个风景绝美的地方,拍很多照片,发很多朋友圈,收很多点赞。

他会和老季在路上说笑,盘算着下一站去哪里,偶尔在山脚下嫌一瓶水太贵,一边骂一边还是买了。

他不知道体内沉睡着雷炁。

不知道四千年前自己是谁。

不知道王闯,不知道震宫,不知道哀牢山地下那片湖,不知道腐宴主会看着他,平静地说一句“我等了你六十年”。

那个迟慕声,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徒步。

像山洞外那几个追着他们跑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还要争论“明天继续追”的女孩们一样。

鲜活,普通,轻易就会为一点小事雀跃,也会为错过一次搭讪机会懊恼半天。

他本该拥有的,也许就是那样一种明亮、琐碎、又没什么重量的人生。

陆沐炎也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不是离祖。

不是掌心能翻起金红火焰的人。

只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总在医院走廊里快步走着的年轻护士。

她手里拿着病历夹,嘴里念着床号和药名,困得睁不开眼时,就着凉掉的咖啡啃一口面包。

被病人骂了,也只能先赔笑脸;

被阳爷爷夸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就偷偷开心很久。

她会在值夜班时想下班。

会在真正帮助了一个病人时松一口气。

会在普普通通的生活里,为很小的善意和肯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