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蛇王龙便停下来了。
巴鲁从次元帷幕的实时画面里看到了这一幕，那条庞然大物不再碾压大地，不再无差别地喷吐火焰。
蛇形躯干在废墟上缓缓盘起，前爪撑住碎裂的地面，巨大的头颅昂向天空。
然后，全身的剑鳞开始一片片向外张开。
那不是攻击姿态，鳞片张开的方式不像是要释放什么攻击，更像是某种……打开。
苍白色的光辉从鳞片的缝隙中涌出来。
先是一缕，再是一片，最后整条蛇王龙的身躯都被那种乳白色的光芒笼罩。
赤红双眼在光幕后面变得模糊，但巴鲁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依然存在，依然带着不可理喻的恨意。
一声怒吼。
吼声还没传完，一道无形的波动已经从蛇王龙的躯体中心爆发开来。
凛的信息面板上弹出数据警报。
但画面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地面在大面积塌陷，整块整块地凹陷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地壳本身的结构抽空了。
坍塌的建筑残骸和成吨的岩石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
悬浮。
碎石、断柱、整座崩塌的塔楼，全部脱离地面缓缓升向高空，在蛇王龙周围形成了一圈诡异的环带。
这家伙能控制重力？
不对，不只是重力——画面边缘的景物出现了明显的畸变，直线变成了弧线，远处的山脊扭曲成了不规则的波浪。
空间也在被扭曲。
地面裂缝深处，某种东西正在往外涌。
白色的能量流。
不是龙气，不是火焰，是一种更原始、更庞大的力量，从地脉的最深处被强行抽出来，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光流，穿过碎裂的岩层，穿过悬浮的废墟，汇入蛇王龙的躯体。
特殊的龙脉能量。
巴鲁见过几次龙脉能量外泄的场景，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规模的——整座龙都地下的龙脉都在被这条蛇吸收。
蛇王龙升空了。
四万多米的蛇形躯干在乳白色的光辉中脱离地面，前爪收于胸前，剑鳞张开如万把倒悬的刀刃，庞大的身躯在高空中缓缓盘旋。
不是靠翅膀，不是靠气流——就是悬浮在那里，靠着它刚才展示的重力操控能力。
蛇王龙盘旋的速度不快，巨大的头颅在不同方向上停顿、转动，赤红双眼半闭着。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浮上来，蛇王龙的双眼猛然睁开。
赤红色的瞳孔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巴鲁所在的方向。
“你身上的白光是怎么回事？”
米拉波雷亚斯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是想要偷袭蛇王龙吗？”
“白光？什么白光？”
巴鲁把目光从画面上移开。他低头顺着米拉波雷亚斯的视线看去。
胸口上。
一颗耀眼的纯白光辉正在他银色的鳞片之间，脉动着，跳跃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体内点燃的信号弹。
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每一次脉动，光团的直径就扩张一圈。
巴鲁盯着自己胸口那团越来越亮的白光，再回头看了一眼画面里高悬空中、双眼直视这边的蛇王龙，两件事在脑中碰撞到一起——
蛇王龙吸收龙脉能量，蛇王龙闭眼感知。蛇王龙睁眼锁定方向，自己胸口出现白光。
“等等，这不会和我想到的一样吧！？”
凛的信息面板刷新了一次，冰蓝色的文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这是一种锁定型攻击能力，触发条件暂时未知。”
“建议立即尝试脱离。”
巴鲁的枪翼已经开始调整喷口角度了。锁定型攻击，就是说不管他躲到哪里，这团光都会跟着他。
次元帷幕也挡不住，这东西是直接出现在他身上的。
面板上又弹出一行新的文字。
“预计爆炸时间。”
“九。”
“八。”
“七。”
“会爆炸！？不早说！”
巴鲁嘶吼一声。枪翼全部喷口同时点火，龙气触手在瞬间解除了与浮空岛和米拉波雷亚斯的连接。
次元帷幕的空间裂隙被他从内侧撕开，银色的龙躯如一柄脱弦的长矛射出裂隙。
“六。”
“五。”
凛的倒计时在脑海里一秒一跳。
巴鲁没有犹豫方向。
只是向上。
往高空去。越高越好。
枪翼喷口全功率输出，银色的身躯在龙气推进下加速再加速，穿透云层，穿透气流，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星直冲天际。
胸口的白光已经亮得刺眼了，热度透过鳞片烧灼着体内的龙气回路。
“四。”
“三。”
还不够高，巴鲁的枪翼边缘开始发红。
他的身形已经化作流光，这个加速度已经是极限了。
“二。”
胸口那团白光停止了膨胀。
巴鲁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个极其精密的能量结构在周身成型，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恒星，所有的能量都在向内坍缩，等待最后的临界点。
“一。”
然后凛什么都没说了。
因为，不需要说了。
白色的能量从巴鲁的周身炸开。
没有声音——至少在最初的零点几秒内没有。纯白色的光辉吞没了银色鳞片，吞没了枪翼，吞没了巨大的龙躯。
冲击波在高空中向四面八方扩散。
从地面仰望，天空中多出了一颗星。
是物理意义上的星辰，耀眼的白色光球在云层之上膨胀、燃烧，照亮了整片龙都上空，连被蛇王龙扭曲的空间都在那一刻被白光压平了。
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了原本悬浮在半空的岩石和建筑残骸，碎片如雨点般坠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