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谭苏正在招待所里整理仪器的技术资料,房门被人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刘技术员,那个跟着谭苏学了两天测井的大学毕业生。
“谭总工,王总工请您去指挥部一趟,说是四九城来电话了。”
谭苏放下笔,跟着刘技术员到了指挥部。
王总工正坐在电话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谭总工,周副司长的电话。他说上面已经批准了测井仪的批量生产,让你尽快拿出全套技术资料,交给红星机械厂量产。”
谭苏点点头。
“资料我已经在整理了,再给我三天时间。”
“还有一件事。”王总工翻开本子,“周副司长说,各大油田都听说了测井仪的事,纷纷打电话来问,什么时候能给他们配上。特别是胜利油田和玉门油田,催得最急。”
谭苏沉默了一会儿。
“王总工,我有个想法。”
“你说。”
“测井仪不需要我亲自去每个油田推广。仪器做出来,派人送去,教会他们怎么用就行了。”
王总工眼睛一亮。
“你的意思是,让大庆的人去教?”
“对。刘技术员、马师傅、赵电工,他们已经学会了操作和维护。让他们带着仪器去各个油田,现场演示,现场培训。一个人带一台仪器,去一个油田待半个月,教会一批人,再转去下一个油田。”
王总工想了想,拍了拍桌子。
“这个办法好!谭总工,你这是给我们的技术骨干找了好差事啊!”
谭苏笑了笑。
“不是好差事,是苦差事。各个油田跑一遍,少说也得半年。吃住都在野外,比在大庆辛苦多了。”
“年轻人,吃点苦怕什么?”王总工站起来,“我这就去跟他们说,看谁愿意去。”
王总工刚要走,谭苏叫住了他。
“王总工,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仪器的产量。红星机械厂一个月最多能组装两台。全国十几个油田,一台一台地配,得等到什么时候?”
王总工皱起了眉头。
“这倒是个问题。你有什么办法?”
“我的想法是,不搞平均分配。哪个油田的地质条件最复杂、勘探难度最大,优先配。先用测井仪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其他油田再慢慢来。”
王总工点了点头。
“有道理。这样,我向上面打个报告,把分配方案定下来。你专心整理技术资料,培训的事我来安排。”
“好。”
当天下午,王总工把刘技术员、马师傅、赵电工叫到了办公室。
三个人站成一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坐,都坐。”王总工指了指椅子,“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坐了下来。
“谭总工搞出来的那台测井仪,你们都已经学会了。现在上面要批量生产,推广到全国各个油田。谭总工的意思是,不需要他亲自去,让你们去。”
刘技术员眼睛一亮。
“让我们去?”
“对。你们三个人,一人带一台仪器,去不同的油田,现场演示,现场培训。教会当地的技术人员怎么用,怎么修,怎么判读曲线。一个人负责两到三个油田,全部跑下来,大概半年时间。”
马师傅搓了搓手。
“王总工,我干了五年测井,用的都是老式仪器,又笨又不准。谭总工这台仪器,是我见过最好的。能带着它去全国跑,我乐意!”
赵电工话不多,只说了四个字。
“我没问题。”
刘技术员犹豫了一下。
“王总工,我有个问题。”
“说。”
“我们走了之后,大庆自已的井谁来测?”
王总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