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过后,西域边境的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般,跨境药圃的田垄上还留着泥泞的痕迹,但红景天幼苗已挺直了腰杆,被雨水冲刷过的叶片更显翠绿,混种区的“高原红”也舒展了打蔫的枝叶,在阳光下泛着勃勃生机。人们带着一身泥土的芬芳,忙着复耕补种——有的扶正歪斜的幼苗,有的修补被风吹坏的防风障,有的重新铺设滴灌管道,田地里到处是忙碌的身影,却听不到一丝抱怨,反而透着一股越挫越勇的劲头。童声圃的孩子们更是干劲十足,狗剩和苏赫巴鲁拿着小锄头重新培土,阿依古丽和其木格则给受伤的幼苗系上红绳祈福,仿佛在给小伙伴包扎伤口,眼里满是怜惜与期待。
贤妃踏着晨光走进药圃时,正见张大爷和赛义德蹲在田埂上,查看幼苗的受损情况。张大爷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一株红景天的茎秆,欣慰地说:“还好,茎秆没断,根也没烂,只要好好照料,过几天就能恢复过来。”他转向赛义德,“你们的‘高原红’韧性不错,比我预想的耐涝,看来混种确实能提高抗逆性。”
赛义德拿出波斯的“湿度测量仪”——一个刻着刻度的陶碗,碗底铺着吸水的棉絮,他将陶碗埋进土里,过了片刻取出,指着棉絮的湿润程度说:“土壤……湿度……正好,不……用浇水,等……三天,再……施肥,用……波斯的……草木灰,能……壮根。”
“这个法子好!”张大爷眼前一亮,“草木灰既能补钾,又能杀菌,正好预防雨后烂根。我让人多烧些秸秆,和你们的草木灰混在一起用,效果肯定更好。”
其其格大娘则在教女人们辨认需要补种的幼苗,她拔出一株被风雨打烂的弱苗,对其木格说:“这种……不行,得……拔掉,补种……新的。选……壮苗,像……你哥哥……一样,结实。”其木格认真地点头,捧着新种子蹲在地里,小心翼翼地挖坑补种,动作比平时更轻柔了几分。
“张大爷,补种的种子够吗?”贤妃走到田埂边,看着宫女们送来的新种子,“宫里的暖棚育了些壮苗,不够的话可以先移栽过来,保证成活率。”
张大爷连忙起身道谢:“娘娘想得太周到了!混种区损失了几十株,正好用暖棚的苗补上。赛义德先生说,波斯有种‘快速催苗法’,用温水浸泡种子,再盖上湿布,三天就能发芽,咱们正好试试,赶在立夏前完成补种。”
赛义德立刻接过话头,用汉话说:“我……教你们……做,波斯……沙漠……补种,常用……这个,快……得很。”他说着就要回住处取工具,被张大爷一把拉住:“不急,先把地里的活忙完,晚上咱们在学堂开课,让大家都学学。”
滴灌器作坊里,马六正带着王二、阿吉和哈米德检修滴灌系统。他们拆开受潮的阀门,用布仔细擦拭零件,哈米德拿着一个被雨水泡过的铜齿轮,心疼地说:“这个……有点……锈,转……不灵活了。”
马六接过齿轮,用细砂纸打磨着锈迹,笑着说:“小问题,打磨干净再涂些牛油,比新的还耐用。这次风雨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的阀门得加个防水罩,就用阿米尔先生说的沙漠铁木做,既防潮又耐磨。”
王二正在重新铺设滴灌管道,他把管道埋得比以前深了半尺,解释道:“这样既能防冻,又能防风雨冲刷,以后再遇到大风雨,管道就安全了。”
哈米德看着王二熟练的动作,由衷地说:“瑞国……工匠……手艺……好,波斯……工匠……要学。”他拿起笔,在图纸上认真记录着管道的埋深和间距,打算带回波斯好好研究。
同心学堂的院子里,周先生正组织孩子们绘制“风雨防护图”。狗剩画了一个双层防风障,外面是红柳枝,里面是羊毛毡,他得意地说:“这样风就钻不进来了,比单层的厉害!”
苏赫巴鲁则画了个“雨水收集池”,用陶管把雨水引到池里,旁边写着“旱时用”,他用汉话说:“草原……有时……干旱,这样……能……存水,不……浪费。”
波斯少年哈桑画了个带滑轮的遮阳棚,既能挡雨又能遮阳,他指着图纸说:“波斯……太阳……毒,这样……苗……不被晒,不被淋。”
周先生把孩子们的画一张张贴在墙上,对贤妃说:“这些画虽然简单,却藏着真智慧。等整理好,让马六师傅和张大爷看看,说不定真能用上。孩子们经历了风雨,反而更懂怎么保护幼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