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都是罪证。
是他儿子们在昌远府肆意妄为的证据!
是他的姻亲们仗势欺人谋划好处的证据!
平亲王脑子也嗡嗡的,耳鸣得厉害。
他头都不敢抬一下,生怕身边的两个人发现他的不对劲。
可是他的手却不自觉抖得厉害。
一滴墨水从笔尖滴落。
即将落在画作上之时,一只手心朝天按住了画,接住了墨汁。
陆启霖勾着唇角,“王爷小心些,可别弄坏了画作。”
平亲王终是抬眼瞧他。
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陆启霖和盛昭明今日出现的目的。
他们是为这些书信而来。
他,中计了。
他怎么会这么傻,以为昌远府一个发现积水异样的人都没有?
昌远府,可有大把的读书人啊。
平亲王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咽了咽,却因着嘴里没有口水连着噎了几下都不成,差点翻了白眼。
陆启霖瞪大眼睛,忙道,“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平亲王喘了一口粗气,更想翻白眼了。
此时,盛昭明和陆启霖又将自己身前的画纸朝他面前推了推。
两人没说话,却是什么话都说了一般。
平亲王看看他们两个,又看看摊在桌上的画,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沉默半晌后,他起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扭头对盛昭明道,“殿下,同宗同族,他们有错在先,却因老天眷顾,没有酿成大祸,而今错误也已改正,求殿下开恩,若殿下能饶过他们,您让臣做什么都行。”
说完,又望着陆启霖,“我虽远在昌远府,却一直有听说过你的事,亦看过你写的文章与话本,你是个有才的,我知道。我想要的,你也知道,若你愿意可怜可怜我这老头,有什么法子能遂了我的心愿,你只管提,我皆可配合。”
他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祈求。
活到他这把岁数,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呢?
这两人大费周章演这一出,所图不会简简单单就是这些书画证据。
他们要的,是他的配合。
陆启霖点点头,“多谢王爷成全。”
盛昭明亦是颔首,“本宫不会让曾叔祖失望。”
有两人这一句,平亲王放心转身走了。
“那,老头子就等你们的消息了。”
两人目送他离开。
直到平亲王的背影消失不见,陆启霖才长叹一声,“哎,老王爷不容易。”
他有点后悔在对方面前演了。
可不演,想要的结果也不一定会这么顺利拿到。
陆启霖眨眨眼,扭头看着盛昭明问道,“殿下,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