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着陆启霖走到另一侧,“修贤过世前好几年,就与我说,他在盛都当官是好事,但官场风诡云谲,是以把他这一支分出来好些,让我别往心里去,对族里,他该如何就如何......”
说着,指着上头的几个牌位道,“当时听他的话,族谱是分开了,后续他出了事......哎,我于心不忍,就悄悄刻了牌位藏着,祭祀时候恰巧用盒子装了端上去......
而今,有陛下的旨意在,总算能让他们光明正大摆在这里了。”
说着,更是点了香,“今日匆忙,先见见,待除夕日,咱们再办一场隆重些的。”
陆启霖颔首,“好。”
祭拜的规矩他懂,不用季修丰提示便已熟稔的开始。
季修丰站在一旁,望着他的动作,又忍不住抹了泪,口中喃喃,“阿岚,你的儿子真好啊。”
六元及第,他们季家做梦都不敢梦的荣耀。
可惜,姓陆。
但。
季修丰眸光闪了闪,隐隐泛出几分期待。
等陆启霖出去,天色已然不早。
他先是与众人认识寒暄,按着辈分喊人,又道,“在村中,我不是什么陆大人,诸位长辈可喊我启霖,亦可喊我的字,安霖,别再称呼大人,再一口一个大人的,我可就走了。”
众人犹豫。
他挑眉,“还想不想让我留下过年了,再听见,真跑啦。”
“好......”
正说着话呢,却见村口浩浩荡荡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几人皆着官服,身后众人则穿着统一的衙役服。
季长礼悄声对陆启霖道,“是县令钱正莱,县丞赵永,主簿王思齐,后头的都是县里衙役。”
季氏众人面色有些紧张,但见陆启霖身子挺拔如同一株青松似的站在那,复又放松下来。
他们身后如今也站着人呢。
陆启霖眸光一转。
来的这般快,看来是早就打听到了消息,特意来的,并非是王家村人去报信的缘故。
想到后头打算办的事,陆启霖挑挑眉,“把那三人提过来,让王主簿认认人。”
他故意放大嗓门,让赶来的一行人听了个正着。
钱正莱心头一颤,恶狠狠地瞪了王思齐一眼。
这个蠢货啊,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在这青山县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整个人都傻了。
这陆启霖是什么人?是他一个小小主簿能得罪的?
偏生来的路上撞见了王家村报信的人,碍于王思齐恳求,且作为上官,他不得不帮着求情。
钱正莱陪着笑,带着众人上前行礼问安。
客套话说完,他立刻道,“下官正在县衙处理公务,听说陆大人来了季家村,特特带着众人来给大人请安,不想半路却撞见了王家村的人......”
王思齐直接跪倒在地,“陆大人,下官的族人知错了,闹事之人下官定当严惩,还请陆大人网开一面......”
县丞赵永也上前一步说和,“此事王主簿不知,但到底也是他的族人放肆,他已经狠狠教训了族人,明日一早再带着族人来给季氏一族赔罪,您看如此可好?”
陆启霖摇头,“问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