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若武忠侯府嫡子才干不如庶子,你会将爵位传于何人?”
武忠侯咬牙,“胡言乱语,本侯爱重嫡子,绝不考虑其他庶子,嫡就是嫡,庶就是庶。”
安行轻哼,“那你为何不替你嫡长子亲封为世子,反而替嫡次子亲封?”
武忠侯的眼睛差点喷出火来,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知故问,他顽劣,不堪重任!”
安行冷哼,“分明是你的嫡长子乃原配所生,原配去后,你娶了继室,你继室用捧杀之法,生生养废了他。”
“你!胡说!”
武忠侯大骂,“朝堂之上,竟然胡乱编排。”
安行冷笑,忽然念叨,“朝见露珠滚,暮追蝶羽翩。抬头问明月,花开第几遍?”
武忠侯拧眉,“这也是问题?”
“不,这是你嫡长子七岁写的诗,曾拦路问我,做得如何。我勉励之,灵气十足,日后要好生读书。”
武忠侯一怔,“岭儿的诗?七岁那会?”
那个被他赶到庄子上自生自灭的败家子,在七岁的时候,能做出如此灵气逼人的诗来?
一时间,武忠侯思绪纷纷。
而安行却是不回答,转而开始第三问,“武忠侯可看过前朝史?那些个传承数代,宛如蛀虫一般趴着吸食民脂民膏的前朝勋贵,他们,可有好下场?”
“你!”
他当然看过,那些勋贵之家尽出酒囊饭袋,最后被前朝皇帝随意寻了几个错处,抄家夺爵。
“你!”武忠侯指着安行,“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这是当着陛下的面恐吓我?你,大逆不道!”
安行却是冷冷望着他,“此三问,皆不必回答,武忠侯回家思量,自会明白我的苦心。”
言罢,他又望向武忠侯一党。
“本官还有话要问诸位同僚。”
“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
上天都不以嫡庶亲疏论贤愚,朝廷为何还要以血脉长幼定优劣?”
“再说推恩,历朝历代分封,守嫡庶之制,然藩王坐大,尾大不掉,终致战乱绵延,周而往复。诸位大人,站在百姓的立场,当真觉得推恩之策会动摇江山社稷?”
众人嗫喏,纷纷看向信阳伯。
武忠侯已然败北,能站出来的唯有信阳伯了。
信阳伯这会却是不敢搭腔。
他其实偏疼的是家中小儿。
他要的是爵位不降承袭,可不是什么嫡庶之分。
安行轻蔑扫他一眼,见他没反驳,便转身望向天佑帝,径直跪下。
“陛下,原推恩之策只是为平亲王府开的特例,而今却闹得纷纷扬扬,让朝臣不安,让百姓困惑......
臣,愿为天下沥诚一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