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蒙冤近二十年,我与你和离后归家的这十几年,你知道我躲在季家,你为何不来寻我?”
“季家洗刷冤屈后,你来了,而后启霖被参了,你为何又不来,直到这次他相安无事了,你又来?”
季雪仙嗤笑一声,“你说吧,枫丹县不远的,你的理由呢?”
一瞬间,曾庆怀脸色刷白。
他翕动唇瓣半晌,终是挤出一句,“从前,从前自觉对不住你,前阵是公事繁忙......”
“一个不穷不富的地儿,有那么多要忙的?”
季雪仙摇摇头,“曾庆怀,你变了,从前刚正不阿高风亮节的你去哪了?
你若回答你怕受牵连,怕连累家中族里,我倒还觉得你是坦荡,而今嘛......”
季雪仙望着他,“我季雪仙,这辈子只会记得自己嫁给过一个光明磊落的男人。
你,不是了。”
曾庆怀望着季雪仙的眸子。
新婚燕尔时,那双眸子里是温柔缱绻。
相濡以沫时,那双眸子里是含情脉脉。
和离后,这双眸子里是不悲不喜的冷淡。
而此刻,冷淡化为讥笑,嘲讽。
一瞬间,曾庆怀五味杂陈,往事不断浮现,最终定格在那些被人嘲笑暗讽的画面。
“你当我愿意吗?”
“光明磊落能当饭吃吗?”
“你可知我当年在枫丹县令这个位置上,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可知,平亲王见到我时说了什么吗?”
“这么多年,你只知我不来探望你,你苦,我呢,我的苦呢?谁来心疼我?”
曾庆怀眼眶发红,“我这么多年没动,何尝不是受你季家牵连!”
季雪仙皱皱眉,“你简直就是冥顽不灵。”
“我就是冥顽不灵,仙娘,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上,替我想想?”
曾庆怀抚着额头,“我这么多年,苦啊......”
薛禾暗叫不好。
这厮莫不是要装惨?
想让仙姐同情?
刚要上前,却见陆启霖一行人就在隔壁拐角巷子里听壁角,那衣角都露出来了。
薛禾:“......”
张口便要喊。
还未出声,陆启霖就走了出来。
“那不是你自己的选择吗?”
陆启霖望着曾庆怀,似笑非笑道,“有道是落子无悔,当年,你既然选择了娶季家女,沾了得季家的好处,那就要接受季家倒了后的命运。
怎么,你一把年纪了,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以为天底下所有好事都是你的?”
“当年,是有人逼你娶季家女吗?”
曾庆怀扭头,迎上陆启霖冷淡的眼眸,说不出话来。
见他沉默,陆启霖还没说够。
他又道,“我爹有兄弟四人,有个四叔在家乡务农,便是见了我与大哥做了官都没寻上门,你知道是为何?”
“因为,当年我们读书的时候,他嫌弃我们是拖累,闹腾着要分家。
分家后他便过上了苦日子,却一直咬牙没来找我,因为他觉得,他当初选择分家是下了注。
他下注,愿赌服输。
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