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愚民!”
人群里,传出来温溪知县刘知秋声嘶力竭的大喊,“县学学子身上个个有功名,你们居然拿扁担打,是不是想全家都关进大牢?”
拿着扁担的老头不知年龄几何,看着甚是年迈,他哆嗦着抓着扁担,嘟囔道,“秀才也不能害人,要抓人,就抓我,老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说着,他更是梗着脖子道,“老头我也没做错,你们这些狗官在这里用热田害人,害村里一直死人,你们也该吃官司!”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遭因学子倒地而后退的村民们又围了上来,每个人嘴里都骂骂咧咧。
“要不是他挡在前头,王叔也不会敲他肩膀,他自己凑上来的!”
“就是就是,一个秀才老爷,本指望着他考到盛都去当大官,没想到在这里拍权贵马屁,嘴里一直念叨那个什么陆大人陆大人的。”
“就是,什么陆大人!那就是个妖怪,会炸山炸河的小妖怪,你们跟着他办事,就是要害我们!”
眼看着周围的百姓们越来越激动,而往近处愉郡王府搬救兵的人还没回来,刘知秋满心悲凉。
他当了这么多年知县,眼看着要踏着青云平步而上了,怎么就摊上这档子事?
怀里的学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朝廷一定会怪罪他,别说是乌纱帽了,就是这人头也要保不住了。
他悲从心来,仰天大呼,“到底是谁给你们说了这些啊?你们这些愚民!本官好生与你们说的你们不信,打哪听来这些歪魔邪道的谬论?”
“啊!”
他这一哭,委实让人吃了一惊。
村民们对视一眼,稍稍后退了些许,为首那人还是道,“我们不打你,你让开,砸了这些管子,便是去吃牢饭,我们也认。”
“蠢货啊!”
刘知秋嚎啕大哭。
就在这时,他怀里一直装昏的学子低声道,“刘大人,你快说我断气了,出人命了,要他们偿命,咱们也好等着援手。”
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们,对上常年拿着锄头的农人们,再加上人数悬殊,他们是真的打不过。
“啊。”
刘知秋有些震惊地望着怀里的人。
没昏死过去啊?
他还以为村民们把这小子打昏死过去了。
他的惊讶,让周围人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刘知秋眼疾手快,一把搂住瘦弱的周秀才,大声哭嚎,“快去请大夫,周秀才没气了!他没气了!”
这一嗓子,可把众人吓得够呛。
一众学子冲了上来,哭嚎道,“周兄!”
“周师弟!”
“周大哥啊!”
村民们被挤在后头,面面相觑。
原先打人的老头慌得连扁担都没拿住,跌坐在地上道,“我,我就轻轻碰了一下,我,我收着手的。”
原本还和他站在一起的人纷纷后退好几步,望着他的眼眸变了又变,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打了人,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的,好好将养就是了,他们说起来当时场面混乱,每个人都动了手,那也算一起弄的,都不需要偿命,最多出点药钱,人多的话,摊下来也没多少。
可若是死了人,这便有些说不清楚了。
对方还是个秀才老爷,得偿命啊。
前头哭嚎,后头沉默,眼看着快要打起来的气氛陷入停滞。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喊道,“他们用热地水害人,咱们早晚都要死,能拉一个就拉一个,拉个官老爷秀才老爷的,也不亏!”
随着这一嗓子响起,周遭的村民们纷纷举着扁担又要上前。
温溪县的差役们举着武器挡在前头。
虽然他们人比对方少很多很多,但一个个却是视死如归的瞪着村民们,“谁敢上前害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