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分赃乱局(1 / 2)

苏长安走回城墙,抬手撸起袖子,虎口处震裂的伤口已经结痂。

这处城墙曾是尸王的重点轰击目标,残留的尸腐气并非虚无缥缈的气息,而是是实质的空气。

这会儿随着暮色沉降,竟化作带着强腐蚀性的墨绿色液滴,凝聚在城砖的凹槽里,聚成一滩滩黏腻的浊水。

整段大乾防段的青砖,被这些腐蚀液啃出密密麻麻的凹坑,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活像张布满麻子的脸。

凹坑里的液滴泛着诡异的光泽,在月光下黏糊糊的。

城墙上下早已乱作一团:有人蹲在尸堆里疯狂翻捡,眼神亮得发贼;

有人抬着伤员往临时医帐跑,担架擦过尸骸,溅起细碎的腐渣;

还有执事房的小吏捧着册子,在尸堆间穿梭登记,没人多管那些破洞百出的城墙。

苏长安往前走了几步,在大乾与大楚的连接处停住脚。

城墙本有一道一寸宽的接缝,是设计好的缓冲带,两侧各有一根副阵柱覆盖,可现在,腐蚀液精准地灌进了接缝里。

这儿的城砖比正面薄上一半,腐蚀液顺着缝隙往深处渗,把内部的夯土灵泥烧出个半人高的空洞,从城墙外侧直通内侧,活像条被打通的鼠道。

风从空洞里灌进来,发出尖锐的啸音,跟吹破了洞的哨子似的。

要是下一波尸潮从这儿冲进来,尸傀能直接钻到城墙内侧,到时候整个防段都得崩。

苏长安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空洞边缘的城砖。

砖面被腐蚀得发酥,指尖轻轻一刮就往下掉渣,一股酸腐味直往鼻腔里钻,呛得人皱眉。

他站起身,往西走了数十步,到大乾与大楚的交界面,这儿烂得更彻底。

苏长安隐隐约约感觉不对劲,无论是尸王和这批尸傀对破坏城墙的兴趣好像更高一些。

尸王集中攻击,那些腐蚀尸冲过来的囊泡在接缝处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把两侧的副阵柱同时蚀得面目全非。

大乾这边的法阵柱灵纹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石面;

大楚那边的更惨,直接裂了一道细长的口子,灵光从裂缝里往外泄,在夜色里像一道流血的伤口,闪一次就暗一分,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两边的阵修早就来看过,却跟约好了似的:

大乾的阵修站在接缝这头,大楚的站在那头,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各自转身回去修自己防段正面的法阵——那道没人管的接缝,成了两不管的死角。

“苏都尉。”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带着小心翼翼的客气,苏长安转过身,看见执事房的小吏站在两步外。

深青色的吏服洗得发白,袖口都磨出了毛边,手里捧着一卷摊开的册子,笔悬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具尸骸,”小吏指了指苏长安脚边的行尸人残骸,声音压得很低,“需登记晶核去向。”

苏长安低头扫了一眼,那行尸人的胸腔早就被剖开,里面空空如也。

“我没拿。”

“明白明白,”小吏连忙点头,语气更恭谨了,

“这种等级的尸傀,本来就很少有晶核。”

他蹲下身,翻了翻尸骸的胸腔,确认晶核确实不在,才在册子上飞快写了一笔,又从腰间摸出一张朱砂符纸,贴在尸骸额头上——那是“已核”的标记。

符纸在风里翻卷,边角被吹得啪啪作响,在一片尸腐气里,竟透着几分诡异的规整。

“多谢苏都尉。”

小吏站起身,躬了躬身,转身走向下一具尸骸。

苏长安望着他的背影,深青色的吏服在尸堆里穿梭,每停一次,就贴一张朱砂符纸。

那些符纸在夕光里泛着暗红,像一片片被钉在尸骸上的枯叶,在混乱的城墙上,成了唯一的秩序痕迹。

远处忽然传来争吵声,嗓门大得能盖过风声,具体字眼听不清,但那股“这是我的”“凭什么给你”的急赤白脸,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苏长安靠在城垛上,目光落在大乾防段的弟子们身上——顾承霄正蹲在一具行尸人残骸旁,手往尸身腰间摸去。

那行尸人身穿破烂衣袍,但腰间系着的储物袋还在,顾承霄一把扯下来,没急着打开,先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笑,随手揣进怀里。

旁边一个年轻的大乾弟子看在眼里,也赶紧蹲下去翻自己脚边的尸骸。

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巴掌大的储物袋,布料被腐蚀液烧穿了好几个洞,他也不管,麻利地揣进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

顾承霄又翻到了好东西——一具骨爪尸傀的残骸,胸腔已经被人剖开,晶核没了,但肋骨缝隙里卡着一把短剑。

剑身完好,没有半点锈蚀,剑柄上还嵌着一颗暗绿色的珠子,看着就不是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