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青枫谷。
今日,蒙蒙细雨。
碧波潭畔,一方青石延伸入水,石上搭着简陋的竹篷。
李行歌披着一件蓑衣,头戴斗笠,坐在一只小竹凳上,手中持着一根青翠的鱼竿,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水面。
这是李家主为数不多的爱好。
姜老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行歌身后。
他躬下腰,恭声道:“家主,赵老回来了。”
他声音压的很低,生怕惊了潭中的鱼儿,扰了主子的雅兴。
李行歌闻言,轻笑一声:“让他过来吧。”
“是,家主。”
姜老身影再次消失。
不多时。
赵无咎的身影自雨幕中行来,步履沉稳,不沾片雨。
他走到竹篷前,对着那道蓑衣背影,躬身一礼:“君侯,琼州事了。昙花仙子、百花谷主花玉灵,已带回谷中安置,大长老花无遗已接手百花谷,正在清查叛逆,梳理内外。”
李行歌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幽深的潭水上,他问道:“昙花仙子...可还安分?”
“还算安分,只是我能感觉出,她心中郁结极深,怕是难以真心归附。””
“无妨。”
李行歌淡淡道,声音在细雨声中有些模糊。
“只要人在谷中,便翻不起浪,让她在琼州,终究不如放在眼皮底下安心,神府大能,总是要有些分量的,先晾她几天,好生看顾,莫要慢待。”
“是。”
赵无咎应下,略一迟疑,又道:“只是君侯,琼州虽已尘埃落定,但百花谷毕竟在琼州经营了数千年,树大根深,尤其是那些女修,反抗虽被镇压,心中恨意却难消,花无遗此人,手段酷烈,清洗之下,恐遗祸深远。”
“恨意?”
李行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片天地的温度,瞬间都下降了几分。
“时间能磨灭一切,再深的恨,在绝对的力量和既成的事实面前,要么消磨,要么...被埋葬。”
“花无遗要用雷霆手段稳固局面,由他去。”
“他越是狠辣,才越需要紧紧依附于我们,琼州,需要一场刮骨疗毒。”
“君侯明见。”
赵无咎不再多言。
他明白,在自家君侯眼中,琼州已是一块吞入腹中的肉,如何消化,自有章程。
些许阵痛,不足挂齿。
“曹家那边,如何了?”
李行歌忽然问道。
“回君侯,伤亡颇大,不过那两位,没事。”
李行歌点了点头。
语气毫不在意的道:“一些不相干之人,死了也便死了。”
他稍作沉吟,说:“曹家,毕竟是我之母族,带队去曹家的那两人,叫什么来着?”
“回君侯,一人叫陈砚,先天中期,一人叫杨松,先天初期。”
赵无咎恭敬回道。
“陈砚...便让那陈砚留在那吧,让他...盯着点。”
这个“盯”字,李行歌咬的很重。
“明白,君侯。”
“嗯。”
“回琼州吧,琼州,还需要一位神府坐镇。”
李行歌挥了挥手。
“是,君侯。”
赵无咎后退三步,转身消失在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