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活他,你也得死。”
江上寒冲着医圣的背影,轻飘飘的喊了一句。
这虽是一段简单的对话,却让无数人对江上寒又生出了崇高的敬意。
他们原本并没有让江上寒主持这个局面的打算。
长风,又怎么可能跟医圣作对呢?
更何况刚刚医圣才救过他的命啊!
可很明显,江上寒在青梅与大义面前,站在了大义这边。
“有意义吗?”刀半城走到了江上寒的面前,声音和蔼可亲了许多,“小风,你败了。”
“即使是医圣亲至又如何?”
“你还是败了,她帮不了你胜。”
江上寒沉默。
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为师知道,你是真的想救大棠。”
“可是,你太着急了一些。”
“若是你再成长一些,哪怕只是刚刚晋升大宗师,也比现在要好上许多。”
“但现在的你,不是为师的对手,你也无法阻止为师。”
面对江上寒,刀半城是自信的。
在他眼里,这个徒弟似乎还是当初的模样。
刀半城从未亲身经历过长风最强大的时期,不过他可以想象,并且可以高估。
所以,他说了‘晋升大宗师’这几个字,给予肯定。
被师父肯定,一定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是江上寒的脸上没有骄傲。
因为刀半城已经注定是他的敌人。
强大的敌人。
江上寒的脸上只有痛苦。
败者的痛苦。
弱者的痛苦。
无能为力的痛苦。
“我真的不能救大棠了么......我真的无法救下父兄的基业,任由这胡人女子肆意妄为了么?”
江上寒苦笑着抬头,看刀半城,也看萧月奴。
怎可只用‘悲壮’二字能够形容?
这悲壮的感觉,让广陵无数人甚至有些心疼江上寒起来。
他们以前绝对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他们会心疼魔头长风。
萧月奴伸手拨弄了一下鬓边珠钗,唇角勾起凉薄笑意:“长风哥哥,世人都道你无情,可月奴知道,你最重感情了。”
“否则,月奴当初也算计不到你。”
“可这世道啊,从来不是有情有义就能说了算的。”
“强大与威望,在贱民心中,比什么都重要!”
看着江上寒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萧月奴冷声道:“继续!”
刀半城知道,这声继续是说给他听的。
医圣已经全心治疗仇不疑去了。
萧月奴要他继续杀人。
杀到所有人跪下求她为止!
因为她需要证明自己的强大,她需要立下足够份量的威望!
否则,萧月奴将难以再统治大棠江山!
这,也是刀半城所需要的!
于是刀半城抬起了刀。
“这一刀,会死十个人。”
刀半城轻描淡写。
“跪者不杀!”
广陵震怒,气愤!
但也有了畏惧,甚至已经有人想要跪。
面对刀半城这位绝对强者的压迫,很多人还是怕了。
但是他们没有跪。
因为江上寒说了一句话——“不许跪!”
他背对着广陵,喊得很大声。
随后,江上寒走到了刀半城的刀前,冷眼看着刀半城:“只要我还站着,我就不许一个棠人跪下!”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一个棠人再死在你的刀下!”
江上寒虚弱的身子,强硬的语气,让广陵百姓瞬间红了眼眶。
他们看着那个脊背挺得笔直的青年,看着他明明被刀半城的威压压得唇色发白,他明明刚刚受了几乎致命的伤,却依旧挡在所有人身前!
他就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不肯弯折的青松!
面对狂风暴雨,丝毫不惧!
是啊,他不怕风!
因为,他就是长风!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有人咬着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长风先生都没跪!我们凭什么跪!”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广陵街头。
紧接着,更多人附和起来,声音从微弱到洪亮,从零散到整齐:
“不跪!死也不跪!”
“我大棠男儿,宁死不屈!”
“长风先生护我们,我们便与先生共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