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植试探道:“若起用王琼,前辈意下如何?”
李承勋过去一直是地方官,与杨廷和无交情,他不假思索道:“当年朝臣廷议王琼,论罪处死;圣上仁慈,将其充军甘肃,后得移近卫。
若起用王琼,怎么过得了吏部、吏科这一关?”
听李承勋的语气并不反对起用王琼,杨植道:“也许有一天他们想开了呢!”
从刑部出来,杨植拐进兵部,暂署刑部侍郎的身份还是有排面的,很容易就见到了王时中。
“大司马,封疆之案,一审是以兵部为主的,圣上想要的是个结论。不知道兵部怎么看哈密得失?”
看个屁,关我屁事!一审的主审是张璁,你问他去!
“本兵认为,大明要高度重视哈密得失,强化西北的领导班子,确保各项措施落到实处,对发现的问题建立台账,限时整改。
同时,要加强宣传教育,提高甘肃军政官员的认识,就如何解决哈密失国问题列出时间表,画出路线图。
我们相信,在上上下下的共同努力下,哈密问题一定能够得到妥善解决。”
杨植深感佩服,试探性问道:“若圣上征求理藩院意见,我是否可以举荐大司马任三边总制?”
现任三边总制王宪年初在宁夏打了一场大胜仗,斩首三百,缴获驼马无数。这给继任者带来了很大的考核压力。
王时中看着杨植清纯的眼神,想了一下支吾道:“小阁老,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体面地不去西北,或者找杨首辅、罗阁老通融一下?”
杨植想了想说道:“如果大司马申请退休,会被看成临阵脱逃,从此一辈子无法抬起头来!要不,我安排几名言官弹劾你滥施封赏,你趁势乞骸骨,再攻击那几名言官小题大做,然后言官再弹劾你,这样你就可以体面引退。几年后再让朝臣上疏起复你,怎么样?”
王时中艰难地考虑半天,道:“莫要弄假成真,一下去就上不来了!”
“大司马放心!我乃翰林院里出名的铁嘴铜牙金不换,诚实可靠小郎君!大家合作,今后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王时中如释重负:“好,好,大恩不言谢!日后若得起复,我必厚报!”
次日果然有两名兵科给事中弹劾王时中,王时中按规矩闭门不出,上疏自辩,并在奏疏中反唇相讥,说弹劾之人小题大做。这下激起了言官的愤怒,科道十多人纷纷加入弹劾的行列,但王时中拒不认错,说科道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挑刺,不干活就闭嘴。这导致更多人指责王时中不当逞忿,箝制言官。
嘉靖刚把科道折腾了一通,必须要安抚言官,便责备王时中,令归听勘。
“事情怎么搞成这样?”
眼看王时中要退位,张璁、桂萼找到杨植:“封疆之狱,树人兄的结论如何?你是觉得放弃哈密好,还是帮哈密复国好?”
杨植为难回道:“若放弃哈密则甘肃失去缓冲,将直面鞑子、回贼的进攻;若帮哈密复国,则今日复之,明日失之,没有尽头!
我只能这样报给圣上,至于是弃是复,应该由兵部拿个方案吧!”
南京兵部尚书王阳明人在广西,行将就木;南京兵部两个侍郎都是七老八十。张璁眼看自己成为三边总制的第一且可能是唯一的候选人,一旦廷推就是众望所归,朝臣百分之百都会举手赞成自己去大西北,不由急道:“树人兄,你足智多谋,义薄云天,人称翰宛诸葛亮,刑部关云长!
我明年将入阁,不可能去大西北的!哥没有求过人,今天请你来商议一下,你可有什么办法?”
杨植撮一下牙花子,端起茶盏道:“一人计短,众人计长!两位兄长有什么思路,大家凑一下?”
桂萼道:“我们现在也想不到什么计策!要不树人兄私下里帮忙探探大司空赵璜的口风,看他愿意去西北否?”
杨植却摇一摇头道:“首先兵部要对三边拿出一个章程,然后才是选派三边总制!若有兵部尚书,大司空有可能答应,但现在兵部尚书是个烫手山芋,两位兄长觉得大司空会愿意趟这趟浑水?”
张璁、桂萼对望一眼,失声叫道:“如之奈何?”
杨植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片刻后目光炯炯,看着张璁道:“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平生被眼瞒!
眼下就有一名兵部尚书人选,我们没有想到而已!只要把他用起来,圣上好,兵部好,他好,你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