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提拔(1 / 2)

嘉靖七年十二月份,满朝文武的主要大事是为陈皇后举办葬礼,送陈皇后上山。

眼见着数九寒天,内官监太监和礼部尚书方献夫请缓葬期,嘉靖不许;二十一日百官在北风中着素服,乌纱帽挂黑角带,步行至德胜门外送走陈皇后,再迎来陈皇后的神主牌位入午门,忙了一天已是傍晚。

其他人各自回家,但翰林们还得回到翰林院等嘉靖通知,因为次日即是经筵。

很快黄锦来了,他有点羞涩,传谕旨道:明日经筵,翰林们仍穿吉服侍班。

翰林们一阵轻微骚动,看向礼部尚书方献夫。方献夫与几名翰林学士低声商量了一下,对黄锦说道:“皇后的山陵还未合龙,我们臣子明天怎么能穿吉服呢?这叫人情何以堪!

黄太监,要不这样,后天朝会,烦你请圣上仍允许百官穿浅色衣服上朝。”

黄锦急匆匆回去后,一会儿又来了,为难道:“圣上不许。圣上说朝廷礼仪自有定制,卿等余哀未忘,退朝后可以穿浅色衣服。”

方献夫无可奈何,又说道:“那劳烦黄太监再问下圣上:后日朝会,可不可以停止鸣鞭、奏乐?”

幸好翰林院距文华殿不远,黄锦又跑了一趟,回来道:“圣上发怒了,说礼部尚书怎能违制,命照旧行!”

翰林们无话可说,接了谕旨各自回家。路上姚涞实在忍不住,对杨植道:“不是我大不敬在背后议论君父啊,人家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孝洁皇后临盆之际崩殂,群臣哀之,但你看圣上何其凉薄!

我看圣上对张阁老、桂天官、方春官等人也是当工具利用,简直冷酷无情!

你要小心点,别被圣上用完就扔!”

杨植笑着说:“圣上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样也好,大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谈生意不谈感情。”

姚涞忧心忡忡道:“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圣上这样做人,装都不装演都不演,把‘刻薄寡恩生人勿近’八个字写在脸上,当真成了孤家寡人。就怕朝臣也不跟他演,哪天看他水深火热,都袖手旁观幸灾乐祸。”

杨植看看到了路口要分手,翻身上马道:“做天子的,只要政治清明就是圣君,你还真信君父、臣子那一套?

你放心吧,圣上爱你!你长相好,忠厚老实,圣上看得出来的。”

次日经筵,众翰林仍然穿平时的鲜明朝服侍奉,唯独杨植与众不同,他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朝服。

嘉靖入殿升座后向下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有作声,经筵照常开始。

经筵结束后,嘉靖玉音放送道:“张佐,杨侍讲学士讲过几次课?”

张佐赶紧查一下课程表,回道:“陛下,杨侍讲学士讲过四次课。”

嘉靖稍微踌躇一下,说道:“令杨植侍讲学士兼詹事府少詹事,姚涞侍讲兼詹事府左春坊左庶子。”

大明在过去的二十五年间没有太子,詹事府的官位没有实职,只是用来给翰林们提级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明有了太子,取名为朱载坖。

杨植实打实地成为了下一代帝师!

政治敏感性强的人立刻心算一下:太子八岁后出宫读书,十六岁具备登基亲政的资格。

礼部侍郎兼詹事董玘为嘉靖不喜,不用考虑他;侍讲学士兼詹事黄绾出身荫监,本人请求调往南京,也不用考虑他;另外两名詹事方献夫、霍韬已当了一年尚书,最多两任共六年。即使五年内能入阁,也最多当十年阁老,刚好在太子有亲政资格前退休。

只要朱载坖能平平安安活到十五、六岁,到时候杨植心生歹念一把火一根绳一池水一碗药把嘉靖送走,就能当仁不让地成为首相,集天下权柄于一身,小皇帝被他随便拿捏,完全可以自称“吾非相,乃摄也”!

玉帛红人眼,金银黑人心!

古人说得好:他人即地狱!

圣上,你糊涂呀!你如果想活得比献皇帝的寿数长,千万不要让杨植在詹事府任职!

陶仲文就是潜伏在你身边的潘金莲!天知道十六年后杨植会不会指使陶仲文给你灌下一碗毒药!宣宗、孝宗殷鉴不远呀!

但这种赤胆忠心的大实话怎么能说出口?众翰林只能眼睁睁看着杨植、姚涞谦让说自己德行浅薄,才能不足。

三辞三让后,嘉靖七年十二月三十日,杨植、姚涞接受了新职位。

明年二月初就是会试之时,十二月份各地举子陆陆续续来到北京。但十二月份是孝洁皇后出殡的月份,禁忌很多,京官们也没有时间接待老乡。

趁着春节假期,上千名举子呼朋引伴,走街串巷拜访同乡官员。翰林是他们拜访的重点目标。

江北中榜五府的应试举人不多,杨植收到拜帖后,一次性接见了他们。

“不要去猜主考官是谁!阅卷的不是主考官,而是同考官。”

凤阳、滁州等府的举子顺势问道:“杨前辈是学术大师,声名远扬炙手可热,有没有可能成为主考官、同考官?”

杨植笑道:“在下高不成低不就,有当主考官的资格但没到主考官的年龄,同考官又配不上我,所以你们来找我,找错了。”

“那翰林院流行什么文风?我们要不要在八股文中称颂道家是华夏文明之源,引用老、庄的话语?”

杨植喝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你们见过哪个诗人敢学李白?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