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声直接上车走人。
“顾部长,你听我解释,顾部长!”齐燮元追了两步追不上,转头就骂松本,“松本,你怎么回事!不是共党的,还能不是军统的难道是你的你会不会说话”
“暂时看不出来。”
松本没话说,有些事情他也看不清,因为雷管附近有包装纸,上面清晰的写著华北开发株式会社几个字。
这让他怎么说
顾砚声返回酒店。
中储券被炸对他是没任何影响,如果炸的多了,那他就顺手多压华北半个月,反正征粮的事情慢慢拖,多拖一天对我党都是有利。
现在炸的才这么点,真就是没有影响。
至於谁动的手......松本有句话说的对,这不像游击队乾的活,如果是游击队,那就不会只炸列车,怎么也应该连人一起送上天。
就是炸药不够,偽军追出来,打一场伏击战总是可以的,这事先肯定能预判到。
如果偽军不想杀,据点出来的鬼子,总是可以打的,摩托都被下了,不差安排几个人来上那么几枪。
不是游击队,地下党就更不可能了,炸两厢钱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排除这两位,那就是军统。
可戴老板应该不会下这种命令,除非是华北区或者北平站自己所为。
可炸两车厢钱的目的是什么
还没杀两个天皇特使实在,没特使杀,炸了齐燮元不也是大功一件
如果连军统都不是,那这事情就复杂了。
钱从上海出来,到天津港口前应该不会有问题,到了港口之后,就是华北的势力范围,如果有人在钱上动手脚,玩了一手狸猫换太子,然后烧毁替换出来的假幣.....
在日本人自己掌控的港口卸货的时候,这是绝佳时机。
想了一圈,华北是个人都有可能,只要和日本人合伙干,顾砚声认识的这些华北的高层,都能做到。
晚上,齐燮元登门拜访。
“顾部长,告罪来了。”
“算了吧,都已经这样了,坐。”顾砚声扬了下手,自己坐下,“具体毁坏了多少钱出来了么”
“出来了,两个车厢全部烧毁,总计损失6000万。”
这个数字有点好笑,“就是烧了,也不能烧的这么干净吧一张好的都没留下”
齐燮元只管嘆气,一拍沙发扶手,“都烧烂了,没法找,风一吹,那灰烬吹的满天都是,眼睛都睁不开,日本人的意思,乾脆全部倒卡车里,拉去垃圾场丟了,省的人工找了。
他们倾倒垃圾的时候我看了眼,是有些残幣的边边角角,烧成黑的那种,但真看不见什么完整的纸幣。
日本人为了防止那个灰烬带著火星子乱飞,所以全部灌了水,灰的黑的黏在一起,黏糊糊的更分不清了,就是有完整的也泡烂了。
“什么日本人”
“铁路的,我们这专列不是日本人的么在华北铁路株式会社的名下,现在出了事,这管铁路的日本人还找我麻烦,妈了个巴子,倒霉透了。”
“华北铁路株式会社,是在华北交通株式会社的名下吧”
“是啊,那高层都是日本商界在华的核心人物,满铁,你知道吧”齐燮元扬了下头,“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就是他们的分社。”
满铁!
好啊。
是说么,顾砚声总觉得这件事奇怪,炸运粮专列,谁都有动力,可炸钱,不管是军统还是共党,炸了有什么用
抢钱还差不多。
可如果动手的是华北的日本商人,那就正常了。
顾砚声看了下齐燮元,笑了,“齐司令,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你严防死守,重兵把守,还能被袭击,而且这么巧,日本人的所有支援都被打断了,我现在有点相信,这確实不是你乾的。”
“什么意思”齐燮元有点疑惑。
顾砚声虽然不確定这一定是满铁乾的,但又不妨碍他给齐燮元上眼药。
“齐司令,你就没想过,动手的人不是抗日分子”
“不是抗日分子”齐燮元有点懵,但有顾砚声刚才的问题,再傻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惊讶的问,“你是说动手的是满铁!”
顾砚声一抬手,“我可没说,我只是提醒你,如果有人能在铁路上做的这么完美,排除掉军统,还可能是谁
我再问你个问题,军统炸了两车厢的钱,有什么用祭奠么
可要是有人提前把钱拿走了,换了两车厢的废纸进去呢你还觉得烧车厢没用么”
齐燮元的脸黑了下来,努力回想整件事,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有可能!
钱是他亲自去接的,可船是日本人的,卸货是日本人的港口,连卡车都是日本人的。
“妈了个巴子!”
齐燮元破口大骂,“这帮王八蛋,一边催我要粮食,一边炸我的钱,差点把我都给送上天,他妈的监守自盗老子必须告他一状!”
说完就要去打电话。
“你告谁”顾砚声提醒。
齐燮元动作一顿,啪的砸下电话,还真没人能告。
满铁那就不是他一个爹不亲娘不爱的治安军司令能碰的。
满铁的背后是整个关东军,那是能把华北的兴亚院都压著打的存在,虽然兴亚院是內阁的,但现在日本国內势大的是军部,而在军部,关东军势力遍布所有部门。
他敢告
有没有理,到最后死的绝对是他。
“窝囊啊。”齐燮元沉声嘆气。
“哼。”顾砚声摇头表示无语。
“不行,死也要死个明白。”齐燮元又拿起电话,这次是打给手下,接通后说道:“你刚才在现场,松本一郎说他找到了雷管,我问他谁的,他支支吾吾的,你想想,这雷管有什么问题......你的人找到的有字什么字
华北开发株式会社你確定是开发株式会社,不是满铁株式会社行了,就这样。”
齐燮元放下电话,看向顾砚声,皱眉道,“开发株式会社,这是兴亚院的雷管嫁祸”
“你说呢谁的雷管重要么满铁用兴亚院的雷管,让你想告状都没地方告。”
是不重要,齐燮元这下死明白了,拉著一张死鱼脸,估计在心里骂娘。
忍不住还是得骂一句,“6000万啊,这趟列车也太他妈的贵了!这帮黑心鬼!
”
“好了,骂娘也於事无补,不说这些废话了,还有2亿4千万已经入库了是吧”
“汪时璟在处理,入库不难,主要是现在少了这6000万,分给各个省的钱就显得有些拮据了,顾部长,劳驾你问財政部再要一点过来。”
“先发著吧。”
顾砚声又不是许愿童子,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时间定了吗”
“没什么问题的话,北平从明天就开始兑换,列车能到的省会城市,后天开始兑换。不能到的,再晚个一两天,儘量做到三天之內,主要城市都有站点。”
只要开启兑换,中储券就能换回联银券,而联银券就能在华北用来买大米,整件事情就盘活了。
“那就这么安排。”
“还有件事,汪时璟跟我说,他昨天站了一天,背上的伤口裂了,需要住院趴著重新缝合,走不开。
中储券刚开始兑换这么大的事,他的意思是让顾部长你亲自坐镇分行,如果有问题,可以快速协调人员。”
齐燮元说著笑了笑,“他也没藏著掖著,私下里跟我说的原话就是。
这事他没好处,懒得管,华中推出中储券的时候,市场大乱,物价飞涨,华北这里万一也出了这样的问题,还得他负责,他才不想担干係,让顾部长你和我两个人自己解决。”
顾砚声笑了笑,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这选择合情合理,符合人性,可实际上这问题可就大了。
这是钱啊,汪时璟就没想过动心
狗才改不了吃屎。
想到这里,顾砚声不管他打什么主意,去是肯定不会去的。
有句话说得好,凡是敌人反对的,那就是正確的,凡是敌人让你去的,那就不去。
“是你们华北缺钱,不是我求著你们发,他汪时璟爱去不去,我才没那閒工夫给他干活,还使唤上我了,架子倒是不小。
你跟他说,中储券的事情,我自然会上心,但该是他的事,我不会帮他代劳,他就是趴,也得去分行趴,没钱的话,担架钱我来出。”
齐燮元悻悻一笑,这事其实也不大,他倒是没想到顾砚声这都能发脾气,看来对汪时璟確实很不满意。
商议结束,齐燮元走人,顾砚声叫来吴四宝。
“华北这边明天就要开始兑换了,李世群那边怎么样了”
吴四宝笑了笑:“这还用说就等著开张了,李世群跟我说,这些天工厂是没日没夜地干,现在有这个数。”
吴四宝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500万这么慢”顾砚声皱眉,“我还以为你能拿出个2000万呢。”
吴四宝咋舌:“不慢了,这才多久的功夫啊又要刻模子,又要找工厂,又要安排人员。
这钱是越印越快的,前期虽然慢,但是我们现在效率提上来了,那后面是刷刷的就能印出来。
而且你就3个亿不对,现在是2亿4千万,我们要是印个2000万,那数量也太多了,后面怎么办”
“后面这买卖你还想没日没夜地干上一年呢能干两个月就不错了,假钞就是假钞,迟早被人发现的东西,你现在不抓紧时间,趁著第一批兑换中储券的时候出手,以后还有什么用500万,这么多人分,够分啊”
“在努力了再努力了,別催呀,催我也没用,又不是我印钱,我恨不得长八只手,要是我有,我就去。”
“让李世群抓紧时间,现在吃饭的人是越来越多了,满铁伸手就拿了六千万,齐燮元拿粮食到底是不亏,华北兴亚院看起来认栽了,可银行在他们手里,指不定憋著什么坏,他们肯定不会少吃,就我们现在手里就苦哈哈的500万,我们不能做一桌席面,好菜都被別人端了吧”
“6000万满铁”吴四宝第一次听说这事情,震惊得无以復加,“你是说这火车是他们炸的偷梁换柱啊......妈的!行,我再去催一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