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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信号(1 / 2)

“我知晓了。”秋沐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眼中传递着“安心”的信号,“你好好养伤,别再胡思乱想。你的忠心,我都记着。”

姚无玥眼圈更红,重重点头,不再多说。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提醒郡主注意方嬷嬷的软肋,或许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秋沐又仔细询问了她的伤势,叮嘱她按时用药,这才起身。临出门前,她深深看了姚无玥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愧疚、感激、鼓励,还有一丝决绝。

走出里间,方嬷嬷明显松了口气,连忙迎上来:“郡主,可说完话了?这儿药味重,待久了恐对您身子不好,咱还是回去吧?”

秋沐“嗯”了一声,又对秋芊芸道:“芊芸,你好生照顾无玥,缺什么少什么,就让人来告诉我,或者……直接去找方嬷嬷。”她看了方嬷嬷一眼,“嬷嬷,芊芸年纪小,无玥又伤着,这落梅轩的用度,还要劳烦嬷嬷多费心照看。王爷若问起,就说是我说的。”

方嬷嬷忙道:“郡主言重了,这都是老奴分内之事。二小姐和姚姑娘这里,老奴会关照的。”

秋芊芸感激地看了秋沐一眼,行礼道:“多谢姐姐。”

秋沐没再多说,带着兰茵和方嬷嬷离开了落梅轩。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着,方才在姚无玥那里强撑的平静,此刻化作了眉宇间更深的郁色。

方嬷嬷在一旁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郡主也莫要太过忧心,姚姑娘的伤,老奴会再请好大夫来瞧,用好药养着,总能好的。”

秋沐看了她一眼,忽然道:“嬷嬷的儿子,是在京郊大营当差?”

方嬷嬷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强笑道:“是……是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在京郊大营混口饭吃。郡主……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只是方才听无玥提起,说嬷嬷有个儿子,很是孝顺能干。”秋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在京郊大营当差,前途是有的。嬷嬷在王府辛苦半生,也该享享儿孙福了。”

方嬷嬷后背冒出冷汗,干笑道:“郡主说笑了,老奴就是个伺候人的命,哪有什么儿孙福。只盼着那小子安安分分,别给王爷和郡主添乱就好。”

秋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方嬷嬷却心惊肉跳,不敢再多言,只暗暗思忖,姚无玥那丫头到底跟郡主说了什么?她怎么突然问起自己儿子?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王爷知道吗?

回到枕霞阁,秋沐觉得有些乏了,便歪在榻上休息。方嬷嬷心事重重地退下,去安排晚膳和熬药。

兰茵给秋沐倒了杯热茶,小声道:“郡主,您今日去看姚姑娘,王爷那边……会不会怪罪?”

秋沐接过茶,捧在手心,汲取着那一点暖意。“他想怪罪,便怪罪吧。”她语气倦怠,“我只是去看个受伤的旧仆,若这都不允,与囚犯何异?”

兰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总觉得,郡主自那日摔东西后,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看似更沉默顺从,可骨子里那股劲儿,却似乎更倔了。

晚膳时分,南霁风来了。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眉宇间带着一丝轻松,连身上的气息都少了几分往日的冷冽。

进屋后,他如常般询问秋沐的饮食起居,得知她午后又吐了两次,只用了小半碗清粥,眉头微微蹙起,但并未多说什么,只吩咐方嬷嬷明日换几个厨子试试。

用膳时,秋沐依旧沉默,只低头小口吃着面前几样清淡的菜。南霁风不时为她布菜,她也不拒绝,夹到什么吃什么,像个没有情绪的瓷偶。

南霁风看着她这副样子,夹菜的手顿了顿,忽然道:“今日去落梅轩了?”

秋沐筷子停了一下,随即“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姚无玥伤势如何?”南霁风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太好,腿伤恐落下残疾。”秋沐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平静地回答。

“本王明日让太医正去给她瞧瞧。”南霁风道,“用最好的药,尽力医治。”

秋沐抬起眼,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提及为姚无玥请太医诊。

“怎么?不信?”南霁风与她对视,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王爷一言九鼎,我岂敢不信。”秋沐垂下眼帘,“只是无玥身份低微,恐当不起太医正亲自诊治。”

“她当不起,你当得起。”南霁风淡淡道,“你看重的人,本王自然不会让她轻易死了。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微凉,“下不为例。落梅轩那边,你以后少去。秋芊芸心性不定,姚无玥又伤病缠身,戾气重,免得冲撞了你。”

秋沐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王爷是怕她们冲撞了我,还是怕我与她们接触,生出什么事端?”

南霁风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动作慢条斯理。“沐沐,你很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了未必是好事。”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本王不喜欢你与她们接触,是因为她们代表着你不想面对的过去,代表着危险和不确定。你如今怀有身孕,需要静养,需要安心。任何可能让你情绪波动、让你不安的人或事,本王都不希望出现在你身边。这,是为你好,也是为我们的孩子好。”

“为我好?”秋沐轻轻重复这三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他将她囚禁于此,切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掌控她的一切,却说这是为她好。

“难道不是吗?”南霁风伸手,想抚摸她的脸颊,秋沐偏头躲开。他的手停在半空,却并不恼,反而顺势替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沐沐,你可以恨我,可以怨我,甚至可以像那天一样,摔东西发泄。但你必须认清现实,接受现实。刘珩救不了你,秋家也已成过往。你现在唯一的依靠,是我,是你腹中的孩子。乖乖留在我身边,平安生下孩子,对你,对秋芊芸,对姚无玥,甚至对南灵那个已经自身难保的太子,都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像最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秋沐心里。她猛地抬眼,看向南霁风,眼中是再也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悲愤:“南霁风,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是不是要我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没有感情、只会听你话的木偶,你才满意?!”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脸色也瞬间苍白。

南霁风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心中那丝因朝堂顺利而带来的轻松愉悦,忽然消散了不少。他并不喜欢看到她这副充满恨意的样子,他更喜欢她平静的、哪怕只是伪装出来的温顺。

“沐沐,”他声音沉了下来,“注意你的身子。你若再这般激动,对孩子无益。”

“孩子,孩子!你口口声声都是孩子!”秋沐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踉跄了一下,手扶住桌沿才站稳。“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一个替你孕育子嗣的工具?一个你必须掌控在手里的战利品?南霁风,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把我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过?!”

南霁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秋沐今日反应会如此激烈。去看了一眼秋芊芸和姚无玥,就让她又竖起浑身的刺了吗?

“坐下。”他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秋沐站着不动,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他。

“本王说,坐下。”南霁风加重了语气,周身散发出慑人的气压。

兰茵和方嬷嬷在门口吓得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秋沐与他对视片刻,终究是身体支撑不住,加上腹中隐隐传来的不适,让她败下阵来。她缓缓坐回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渗出冷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南霁风看着她虚弱却倔强的模样,心中那点怒气又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烦躁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心疼。他挥了挥手,让兰茵和方嬷嬷退下。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霁风走到秋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这个姿态,让他少了些居高临下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