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这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连轴转了整整十四天,才将所有筹备事宜尽数落定。
最后一箱特效药装上前往粤省的货船,目送船影消失在港城的暮色里,他悬了许久的心才彻底落定。
次日天刚蒙蒙亮,阎解放便牵着何佳涵的手,踏上了回内陆的轮渡。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脸颊,轮渡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划出层层涟漪,斑驳的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晃动。
何佳涵的手指紧紧攥着阎解放的手臂,指腹微微泛白,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紧张与忐忑。
港城侨办那边得知他们一次性捐献了数十万剂针对小儿麻痹症的药品,又是粤省当下最紧缺的物资,执意要安排专人陪同护送。
可在阎解放看来,粤省于他而言不过是熟门熟路的故土,没必要再麻烦旁人,便婉拒了这份好意,只带着何佳涵独自登船。
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阎解放停下脚步,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软得像裹了层海风:“别紧张,内陆的同胞向来热情友善,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界,没人会为难你。”
此次特意带上何佳涵,是阎解放早早就盘算好的。
此番捐献大批药品,又拿出核心配方,总不能只做幕后推手,连正面的接触都没有。
更何况,他早已将后续的布局铺陈妥当,就算日后有人深究,这批救命药的功劳摆在明处,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何佳涵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抬眼冲阎解放露出一抹甜软的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轮渡对岸的方向。
那是内陆,是她从小到大听阿爸何正业絮絮叨叨讲了无数遍的故土。
阿爸口中的青砖黛瓦、巷弄烟火,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阿爸口中的人情冷暖、市井繁华,是她隔着山海无数次畅想的画面。
她从未离开过中环的方寸天地,如今终于要踏上那片生养阿爸的土地,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漂泊的游子终于寻到归途,又像是懵懂的孩童初见新世界,好奇与敬畏交织,忐忑与期待缠绕。
轮渡缓缓前行,远处连绵的海岸线渐渐清晰,那片不同于港城的土地,正带着独有的烟火气,向她缓缓敞开怀抱。
“那就是……内陆的岸了。”何佳涵轻声呢喃,指尖轻轻抵在船舷上。
“嗯,别慌。咱们要去的是粤省,你爱吃的白斩鸡、煲仔饭,不少风味都是从这儿传去港城的,到了地头,管够你吃。”阎解放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
在这个年代,跨地域出行本就不是小事。何佳涵长在中环的繁华里,从未踏出过港城半步,骤然来到陌生的粤省,心头的不安再正常不过。
两人闲话间,轮渡的航速渐渐放缓,远处码头的轮廓愈发清晰。
阎解放原本以为只是常规的登岸流程,却在看清岸边景象时,微微怔愣。
码头上红旗招展,大红色的灯笼串成了海,“欢迎同胞何佳涵女士回家”的横幅在海风里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人群簇拥着两位老者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陶老,他身旁跟着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