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明听见他这不可一世的狂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嘿嘿……慕容将军好大的口气!
不过,我倒是听说,棘城之战时,率军破敌的,似乎不只将军一人吧?
似乎是将军的兄长,如今的世子,慕容皝慕容将军,亲率主力正面牵制住了联军大部,
将军您才能从后方偷袭侥幸得手吧?
要说此战胜利之关键,首功恐怕当属正面,承受最大压力的慕容皝将军才是!
怎地将军你,逢人便将棘城之战的泼天功劳,都揽在自己一人身上?却绝口不提你兄长半句?
这……未免有些不够厚道吧?”
慕容翰一听这话,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勃然大怒,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李晓明脸上,厉声喝道:“你放屁!
慕容皝那不过是虚张声势,佯攻牵制,能有什么功劳?
若非吾慕容翰亲率死士,冒死突入敌后,焚其粮草,乱其军心,他慕容皝能在正面顶得住?
此战首功,非我莫属!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李晓明见一提起慕容皝,果然把他气得三尸神暴跳,心中大感快意,仿佛三伏天喝了一碗蜜水。
转眼又瞅见,站在后面的慕容仁,方才下意识地与孟晖对视了一眼。
他登时心中一动,不再理会暴怒的慕容翰,却突然转向一旁的慕容翰,扬声问道:
“慕容仁将军!你也是慕容家的嫡系子弟,
当日棘城之战,你必然也在军中,看得清清楚楚。
来来来,你来说句公道话,那棘城之战,到底是谁指挥若定,谁又居功至伟?
是你的嫡亲大哥慕容皝,还是你这位……这位勇冠三军的二哥?”
此言一出,不仅慕容翰凶狠的目光,立刻钉在了慕容仁身上,
连拓跋义律也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情,转头看向慕容仁,想听听这位慕容家的三公子会如何说。
慕容仁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喉头上下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时,忽然瞥见慕容翰一脸阴鸷的盯着他!
慕容仁心中猛地一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冲着李晓明呵斥道:“谁……谁打赢的,干你何事?
反正是我慕容家大获全胜,威震辽东!”
李晓明看向拓跋义律,指着慕容仁那窘迫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慕容翰见状,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狠狠地瞪了不愿说自己好话的慕容仁一眼。
慕容仁心中畏惧,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慕容翰把满心的怒火和戾气,全都转移到了李晓明身上。
他转过头,声音冰冷地道:“小子,你能混到今天,左右逢源,无非是专逞口舌之利。
可我要告诉你,草原上的大战,最终靠的是真刀真枪的武力,是运筹帷幄的权谋!
不是靠耍嘴皮子,更不是靠挖几道土沟就能赢的!”
他顿了顿,指着城外隐约可见的叛军营地轮廓,继续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那拓跋六修如今逮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单于麾下最后的精锐尽数围困在此处。
试想,就算换了咱们自己,处于这等绝对优势,也必定是步步紧逼,不尽歼敌军,绝不肯罢休的!
你以为只靠龟缩固守就能退敌?
叛军粮道畅通,补给源源不断!你守得了一月,守得住一年么?
城中粮草能支撑多久?士气能维持多久?
待你粮尽,士卒离心,这土墙再高,又能挡得住几波进攻?”
慕容翰这一番话,虽然语气嚣张,带着教训意味,但说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
拓跋义律听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不由得低头沉思起来,显然也被说中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