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酒斟好,勒斯福西斯站立阿修诺迪斯和厄洛塔纳身侧中间后,天黎阁被施于一道禁锢。
“嗯~好酒,勒斯福西斯,这壶酒,从谁那里拿的?”阿修诺迪斯斜睨微笑,随意询问:“是你拿的,还是侍者?”
勒斯福西斯自然知晓,阿修诺迪斯言语间的两次试探,均是要得知时间,于是他将酒壶放下,从容回答:“老师,学生是从侍者手中得到的这壶酒,是我途径时,嗅到这股沁人心脾的酒香,想得知品味这般名酒佳酿的客人究竟是谁,希望能与他对饮一二,结果从侍者口中得知,品酒者竟是两位老师,所以学生不敢怠慢,匆匆赶来,为老师斟酒。”
“呵呵,不错,不错。”阿修诺迪斯的眼神带有几分欣赏,像是奖赏般,亲自为勒斯福西斯斟一杯酒,“勒斯福西斯,如若陛下与黑暗帝皇,能有你这等洞察,或许今日登基大典,不会闹得太僵。”
勒斯福西斯双手接住酒杯,“律老师谬赞了,学生能有今日的深思熟虑,全仰仗二位老师的教诲。”
勒斯福西斯先将酒杯放下,为厄洛塔纳与阿修诺迪斯各斟一杯酒后,端起酒杯,向两位老师举杯致敬,举止投足间,尽显儒雅。
随后厄洛塔纳和阿修诺迪斯也一同饮酒,示意勒斯福西斯坐下。
“勒斯福西斯,繁文缛礼就不必了,关于今日登基大典一事,我有些问题想要得到你本人的答案。”厄洛塔纳说:“今日,是由你率先向陛下发难,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了神界,但是,你的问题太刻意,勒斯福西斯,告诉我,你从始至终,担心过你问题的本质吗?”
勒斯福西斯坦诚地摇头,“因老师,正如您的想法一样,我确实并不担心这个问题的本质,因为我知道,它本身就不该存在,是毫无意义的,无论黑暗帝皇参与,或是不参与朝政,看或是不看卷宗,对于神界而言,毫无影响,可对于陛下而言,却是相彰得益,但这正如繁文缛礼,是不可或缺的问题,即便无用,也不能被忽略。”
“所以我们给他一个…下马威,这也是必要的。”阿修诺迪斯端起酒杯轻嗅,呼吸着酒香阖眼,“可是勒斯福西斯,你知道那样做的理由吗?”
勒斯福西斯心中有几个猜想,却不敢妄言,于是作揖请教,态度谦卑,“学生不知,还望老师赐教。”
阿修诺迪斯借着抿酒,与厄洛塔纳对视一眼,单手握拳,撑着太阳穴,娓娓道来:“理由很简单,我们并不指望他能够听懂,也不指望他守规矩,毕竟他个人,是桀骜不驯的,所以我们要压住他的傲气,傲骨这个东西,并非经历过生,死,亦或是主宰高天,降下审判,感受时间变迁,成就真我才能学会放下,这一切都如同生离死别后的重逢,是单一的,是只存在于他和陛下之间,最多,再有一个邪神而已,如此他们能够切实懂得的,唯有何以小家,却始终不能明了大国之重,世界如何。”
“可是,陛下与黑暗帝皇,乃是两界之首,他们应该,必须承担的是一切,但是这一切自从亘古始终矛盾,始终对立。”厄洛塔纳举起酒杯轻晃,光影分明,“这是他们无可避免的问题,除非能够解决,否则,许多事,许多想法,仅是一纸空文,随时可被撕碎,战争会烧烬所有。”
勒斯福西斯沉默良久,视线在两位老师眼中缓慢游走,最后落在自己的酒杯,余留的酒安静地沉入阴影,可表面却有光浮动。
“因老师,律老师,所以,今日……您二位是真心承认了陛下作为新王登基?”勒斯福西斯的疑惑在眉心逐渐收缩,几分光藏入眼眸,几分暗影拉伸眉宇轮廓,“只是,学生不明白,既然两位老师明白,黑暗帝皇和陛下的思想太过局限,两界终将对立,是不可更改的历史,那为何,我们要选择他们?他们只是初学者,太晚了老师,恕学生偏见,黑暗世界是不可控的因素,倘若他们抛弃黑暗帝皇,那么,仅凭陛下与他,又该如何率领我们胜利?无非是以暴制暴,那样的话,神界还会是先王所期盼的神界吗?”
阿修诺迪斯慢悠悠地品酒,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眺望阁外漫天欢庆,仿佛在品味这个新时代的美好。
厄洛塔纳将空酒杯推至勒斯福西斯面前,挡住酒壶摇头,“勒斯福西斯,你的忧虑无错,但是,选择他们的不是我们,是命运,我们亦是命运抉择之神明,命运不是既定,是无序,是连秩序之神也无法平衡的混沌,因为你,或是我,谁都无法预测所见命运是运行其轨迹发生,还是被何人刻意操控发生,所以,无论何时,只要有发生,对于未来就是不晚,而命运既然如此,则是基于使命存在,我们怎可忤逆?更何况,陛下的新时代,是诞生在先王的旧时代,是王的传承,她亦是遵循命运与使命,然而,黑暗帝皇,他则印证了命运无序,未来,不正是在有序无序之中诞生的吗?”
阿修诺迪斯浅笑,将自己的酒杯也推过去,那双笑意澄澈的黑白眼眸,如同他所执政的,神界的律,光影分明。
“不错,勒斯福西斯,像是陛下,黑暗帝皇,以及你我这样的神明,亦可作为命运存在,尤其是我们,顺其自然往往是我们应该保持的立场,可一旦到了命运转折,那就是我们该全心辅佐王的时刻。”阿修诺迪斯见勒斯福西斯似乎陷入短暂茫然,笑意更甚,自顾自地斟酒,饮酒,“我们偶尔可以给出指引,挫折,但不要试图改变,那不是我们的路,正如厄洛塔纳说的一样,我们这种神明,是命运的钦定,也是上一代的造物,所以不要高高在上,也不要自恃高傲,你的职责,是需要脚踏实地,是需要被你践行的,因为你是毁灭圣者勒斯福西斯,我们是界令,所以背负责任,就是神明诞生的意义。”
阿修诺迪斯晃了晃酒壶,壶底的酒液发出微响,他那最后的酒倒在勒斯福西斯的酒杯,随意的神态忽然肃穆,“孩子,先王已逝,世界不是只有圣地,你应该走出去看看了,看看神界的山川湖海,四季轮转,月明日耀,这都是你需要重新体会的自然,而百姓的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追求向往,也是你必须拥有的感受,不过这些只是寻常,你同样不必刻意,之后,去尝尝特色小吃,看看电影,玩玩娱乐项目。”阿修诺迪斯收回目光,惬意地感慨:“若不是我早年硬是拉着厄洛塔纳离开界位,虽然次数不算太多,可也感受到无穷乐趣,值得一提的是,你的因老师挺喜欢唱歌,嗯,唱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