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装药量过低,革命军的这三枚迫击炮没有在第一时间炸死多少人,但是其取得的效果却并不差。
迫击炮的弹片把步枪手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压制火力撕开了一个豁口,那个刚架好的重机枪班组的机枪手被当场波及,副射手也被一块弹片给刮中了手臂,正疼得蜷在地上。
这个战果不算大,但已经足以打乱帝国军的压制节奏。
二营的基层军官在此时都忽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于是乎都在声嘶力竭地指挥着部队散开队形。
有人趴在田埂上扯着嗓子喊散开,有人在麦茬地里连滚带爬地从原来的射击位置往旁边的排水沟里翻。
在这个过程中步枪手的组织变得混乱,而重机枪班组也不敢再随意往前推进。
刚才那三轮迫击炮弹打得太准了,准到让人觉得河对岸的炮手早就标好了他们脚下的每一块值得架机枪的平地一样。
之后等二营的士兵们稳住了阵地开始徐徐推进的时候,时间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
此时圆形阵地最中央,炮兵们也刚好完成了炮兵阵地的准备工作。
但就在他们刚把山炮推进阵地还没把炮弹搬完的时候,文德镇后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响。
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都本能地把身体往地上贴去,紧接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在二营靠前的那个防御圈正中央炸开了。
一阵巨大的气浪裹挟着泥土、麦茬和碎石子向四面八方拍过去,几个刚堆好的沙袋掩体被干脆利落地掀飞,一棵胳膊粗的小树拦腰折断。
二营长趴在靠后那个防御圈的土堆后面,耳朵嗡嗡作响,嘴里灌满了泥沙。
等硝烟散开了一些之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只见刚才那个防御圈的正中心已经留下了一个直径足足有十几米宽的弹坑,弹坑边缘还在冒着焦黑的烟。
那门摆在防御圈最前方的山炮已经被冲击波掀翻了炮架歪歪扭扭地横在地上,不过它的驻锄坑挖得深,炮身没有完全倾覆,只是被炸弹冲击波掀翻到了一边。
仅仅一个照面,他们刚部署好的这门山炮就完蛋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炮兵提前把炮弹给安置在了防御圈靠后的位置,并且多安置了几个临时的弹药堆放点。
这些堆积在旁边的弹药箱因为安置较远,所以并没有在这一轮的炮击中被直接命中。
只是负责看守弹药的几个后勤兵被气浪掀了个跟头,其中一个脸上被碎石子划了好几道口子,此时正捂着脸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呢。
“别傻愣着了,都给我行动起来!”
二营长从地上撑起身来,用袖子抹掉糊在眼睛上的泥土,大声吼道:
“都快给我去看看山炮还能不能用!”
“能用的话赶紧重新架好,不能用了就立刻把另一门炮转移!”
“敌人至少有两门炮,现在只开了一炮,还有一门在等着呢!”
比起已经造成的损失,二营长现在更怕革命军还没开的那门炮,他略显慌乱地指挥着手下的士兵。
他心里清楚刚才这发炮弹就是冲着他们的山炮来的,如果下一发调转炮口往后打四百米,那个摆着另一门山炮的后方防御圈就会变成第二个废品。
此时外围那几个没被炸死的炮兵在听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从地上爬起来朝那门翻倒的山炮跑过去,其中一个跑到半路忽然被脚下的弹片绊了一下摔了个嘴啃泥,爬起来连泥都没拍就接着跑。
另外两个炮手跑到了炮架旁边蹲下来用撬棍试图把炮架正过来,此时炮架的一根支腿已经弯了,撬棍卡上去嘎吱嘎吱响了两声,支腿却纹丝不动。
然而就在炮兵们还在检查那门山炮的时候,头顶上又传来了同样的嗡鸣声。
二营长这次没有趴下,他仰着头张着嘴看着头顶上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炮弹压根就没有往他们二营这边落,而是直直地飞向了东面的山坡那里。
片刻之后,东面的山脊上就炸开了一朵烟柱。
凯勒曼的一营此时刚在山顶上调整了重机枪的阵地,正在调试射界的机枪手把脸从枪身上抬起来的瞬间就被爆炸声吓了一跳。
炮弹打在离他们重机枪阵地不到一百米的山坡上,冲击波把几棵矮松连根拔起抛到半空中,泥土和碎石沿着山坡往下滚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机枪阵地上的士兵们全都趴在了地上,凯勒曼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手死死按着军帽,等气浪过去之后他站起来往炮弹落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对着旁边的排长们吼道:
“调整位置!机枪赶紧往左移五十米,快!”
之后随着两声火炮的问候作为添头,整个文德镇攻防战也算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