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打抬枪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民兵,名字叫廖什卡,是镇子里一个铁匠的儿子,平时都是在自家铺子里帮自家老爹拉风箱干活的,偶尔在他父亲忙的时候也会帮忙打铁造农具。
平时的时候他就是热心肠的人,跟邻里的关系都很不错。
在临城镇刚开始建设的时候,他和他父亲就是负责整片地区的农具打造工作。
那时候的他一天一个人要干两三个人的活,没日没夜地工作着,直到这个河边的小镇都建好了他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之后听说革命军要募兵的时候,他就毫不犹豫地报名了,然后就和他老爹吵了一架。
他老爹拉着他不让当兵的理由是觉得当兵打仗会死人,他既然都传承了这门打铁的手艺,就应该安安稳稳地过平稳日子才对。
廖什卡对此却不为所动,因为在他看来当兵打仗虽然是会死人,但也总比窝在家里要强。
至少他当兵之后会不会死不知道,但他清楚的是,他之前帮忙打铁的时候差点就把自己给累死了。
所以不管他老爹怎么劝说,认准了这个道理的廖什卡就是不听,非要去参加革命军的队伍。
于是乎这对父子就在这个问题上爆发了很大的矛盾。
但好在最后的时候,这对父子还是互相各退了一步。
廖什卡没有去应征革命军的队伍,但退而求其次加入了本地的民兵组织,并且在这次民兵动员的时候主动留了下来。
此时这位年轻的铁匠学徒正蹲在一堵半塌的土墙后面,怀里抱着一杆比他个头还高的抬枪。
枪管还是烫的,以至于他都不敢直接去摸,只能用袖子裹着搬着枪一起转移。
刚才他开的那一枪瞄的是一个在巷口探头探脑的帝国军士兵,不过可惜他的枪法和运气都不是很好,铁砂弹只打在了巷口的石墙上崩起一大片碎石,而没有直接命中。
那个帝国军士兵被碎石崩了一脸,等廖什卡转身撤离的时候都还能听到对方嘴里的旧大陆雅言。
廖什卡在心底牢记着今天指导员交代给他们的话,在打完一枪之后就猫着腰沿着土墙往后跑去,绝不在同一个地方做多停留。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用抬枪打活人呢。
虽然没有击杀对方,但是现在他的手一直都在抖,然后抖了好一阵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流鼻血了。
等回忆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大概是刚刚开枪的时候动作不标准,让枪托给砸在了脸上。
但由于现在的他实在太紧张了,以至于都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此时他抹了一把鼻子就撤回了后方的一个院子里。
在这里五十多岁的铁匠老瓦西里也抱着个黑火药步枪在焦急地张望着,他看见廖什卡从侧门溜了进来就一把拽住他,焦急地问道:
“儿子,你这啥情况?”
“怎么脸上都有血了?”
“受伤了?”
“快让爹看看!”
廖什卡有些羞愧地拒绝了自家父亲的关怀,他解释道这是自己不注意让枪托给砸的。
一听是这个原因,老瓦西里脸上的关怀之情瞬间就消失了,转为变得严肃地说道:
“你这小子,怎么还是这般毛毛躁躁的。”
“开个枪都能炸在自家脸上,多长点心啊你!”
面对自家老爹的训斥,廖什卡还有些不服气来着,但下一秒他父亲就抓着他的手催促道:
“算了,现在不跟你吵这个了。”
他自己贴着门缝朝外看了几眼,然后回头低声说道:
“现在没人追过来,你赶紧往后院后面那条沟里去,那边有游击队的人在等你,他们会告诉你接下来往哪走的。”
“老爹我这里别担心,我肯定是先打死一个帝国狗再过去的。”
“你老爹我才不像你一样毛毛躁躁的。”
廖什卡随便应和了一声之后,就再度出门,然后朝着后方的沟渠跑去。
等他跑进沟里的时候,之后就碰到了一个蹲在沟沿上正往步枪里压子弹的游击队员。
这人穿得和民兵不一样,灰布军服,头戴有着红五星的八角帽,腰间扎着皮带,手里拿着的也是正规的步枪。
这位游击队员看见廖什卡抱着一杆抬枪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当即就问了一句:
“小廖什卡,打着没?”
廖什卡摇了摇头,游击队员呵呵一笑安慰道:
“没事,人回来就行,这次没打中,咱们下次再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