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审鹰哥(1 / 2)

雨丝渐渐从空中消散,连最后一点潮湿的水汽都慢慢褪去,天边的光线一点点变亮,太阳刚好从地平线的位置缓缓升起,金色的微光漫过大地,温达姆城厚重的城门,也在这一刻缓缓开启,迎上了缓缓驶来的国王车队。

装饰庄重的皇家马车内,米特兰国王靠在柔软的坐垫上,双目紧闭,借着赶路的最后片刻养神,周身的气息沉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疲惫。

没过多久,马车外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隔着车门传进车内。

“国王陛下,军事统帅有事求见,他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

米特兰国王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要事,能让军事统帅放弃在宫殿内等候的礼仪,偏偏在城门处拦下自己的车队,这般急切又反常的举动,实在不合常理。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窜入国王的脑海,让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心脏也猛地一沉。

他骤然想到,自己离宫期间,手握重兵、声望滔天的格里菲斯,会不会已经趁着王城防备松懈,暗中举兵发动叛乱,想要篡夺他的王位。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国王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再没有半分养神时的闲适。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撑着车身起身,动作急促地推开车门走下马车,脚下步伐沉稳却带着不容耽搁的急切,径直朝着军事统帅所在的马车走去。

两辆马车之间的距离很短,国王却走得心绪沉重,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各种猜测,每一种都指向最糟糕的局面。

他登上军事统帅的马车,车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车内的对话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没有人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知道当国王重新走下马车时,原本沉稳的神情被浓重的阴沉取代,周身散发的气压低得吓人,随行的侍从侍卫们都低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生怕触碰到国王的怒火。

国王没有在城门处多做停留,直接乘车赶往王宫,一路之上,车厢内始终一片死寂,国王坐在其中,脸色始终没有缓和,心底的惊怒与慌乱交织在一起,让他难以平静。

马车驶入王宫,刚停稳,国王便立刻迈步下车,神色阴沉地朝着宫殿内走去。

守在殿外的侍卫长与侍女总管见状,连忙上前,刚要俯身行单膝下跪之礼,还没来得及完成动作,国王已经快步从他们身前走过,语气带着压抑的急切,直接开口发问。

“我女儿现在在哪里?”

侍女总管被国王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随即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回应。

“公主殿下正在卧室休息,我这就前去通传,请公主起身……”

侍女总管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国王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不等她把话说完,立刻迈开脚步,快步朝着夏洛特公主的卧室方向走去,步伐越来越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砰!”

一声沉闷又粗暴的巨响,公主卧室的大门被国王用力推开,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国王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卧室,没有丝毫停留,最终牢牢落在床上,床上的夏洛特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醒,脸上满是受惊的神色,怔怔地看着破门而入的国王。

“父王!”

夏洛特公主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慌乱,看着眼前神色异常的国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与质问。

“到……到底您这是在做什么?就算您是我的父王,这样一声不吭突然闯进女儿的房间,也太不得体了!”

米特兰国王全然没有理会公主的斥责,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根本顾不上所谓的礼仪与父女情面。

他大步走到床边,伸出手,一把将盖在夏洛特公主身上的被子狠狠扯下,动作粗暴又急切。

被子被掀开,整洁的床垫完整地展露出来,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杂乱的痕迹,更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印记。

国王俯身,目光仔细地在床垫上反复查看,甚至伸手轻轻抚过床垫表面,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异常,才缓缓直起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刻,他紧绷的身体像是瞬间卸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眼底的慌乱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侥幸的释然。

可这份释然没有持续片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夏洛特公主身上,视线扫过公主的颈部,清晰地看到了几处淡淡的淤青,那痕迹格外刺眼。

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如同火山般再次爆发,直冲头顶,国王的脸色变得铁青,周身的怒火几乎要具象化,他咬牙切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格里菲斯!!!”

公主卧室门外,侍卫长站在廊下,看着国王怒气冲冲的模样,侧过身,对着身旁的侍女总管,压低声音悄悄开口。

“我让你清理卧室的事宜,都处理干净了吧?”

侍女总管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同样压低声音回应。

“这还用你说,公主用过的被子、床垫,全都换成了新的,换下来的旧物,已经全部撕碎,彻底处理掉了,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侍卫长听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只要这件事处理得当,自己的职位大概率能保住,不会受到牵连。

他稍稍平复心绪,又看向侍女总管,声音压得更低,问出了心底最在意的问题。

“不过我问你一件事,那个格里菲斯,到底有没有对公主殿下做出越界的事?”

侍女总管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靠近,才轻声回应。

“应该没有,床垫上没有留下该有的血迹,要么是格里菲斯还没做出最过分的事,要么就是他那方面不行。”

……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冰冷的铁器泛着森然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与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格里菲斯被粗大的绳索捆绑着,如同被架在火上待宰的烧鸭一般,高高吊在牢房正中央,身体无力地垂着,却依旧难掩周身那份独特的气质。

就在这时,牢房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带着浓重怒火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米特兰国王。

国王站在格里菲斯面前,抬眼看着被吊起的人,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愤怒,还有一丝曾经的认可。

“格里菲斯,朕将你视为国家的英雄,心里期许着,用不了多久,就让你成为米特兰王国的左膀右臂,分担国事。当初朕第一次在温达姆的宫殿里见到你,对你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虚假的。”

“你也确实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许,凭借自己的能力,立下无数战功,撑起了王国的半边天。所以后来,面对那些诽谤你是盗贼出身的言论,朕基本上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对那些散播谣言之人的报复,朕也从来没有真正过问追究过。”

“但你一次又一次,不断挑战朕的底线,触碰王国的规矩。先是针对朕的弟弟,用手段让他再无翻身之力,后来又将手伸向朕的王妃,甚至朝中不少反对你的大臣,都被你暗中除去,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事情朕全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吧!”

“即便你做了这么多逾越本分的事,朕也没有想过要置你于死地,最初的念头,不过是把你抓起来,解散你麾下的武装力量,让你离开王城,回归故里,安稳度过余生。但是……”

说到这里,国王心底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猛地拿起身旁挂着的皮鞭,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格里菲斯身上抽去。

皮鞭划破空气,发出凌厉的声响,重重落在格里菲斯的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格里菲斯被这一记鞭打疼得浑身紧绷,冷汗瞬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求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