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药圃里,晨露在清心草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细碎的光。叶辰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株刚发芽的幼苗,指尖的守界印金光若有若无——自赵灵溪点破周渊的身份后,这枚印就总在夜里发烫,像是在呼应某种遥远的记忆。
“叶大哥,你又在发呆啦!”小九儿背着竹篓跑过来,篓里的草药散发着清苦的香气,“赵姐姐说宫里送来了新的医书,让你去看看呢。”
叶辰回过神,将幼苗栽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知道了。”他起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药圃角落的石桌上,放着个熟悉的青瓷碗——那是老周叔当年用的,碗沿缺了个小口,他总说“这样喝汤才够味”。
可昨天收拾杂物时,这碗明明被收在柜底。
心头莫名一紧,守界印的金光突然急促闪烁。他快步走到石桌前,指尖刚触到青瓷碗,眼前的景象竟开始扭曲——药圃的篱笆在晃动中变成斑驳的船板,清心草化作翻涌的海浪,小九儿的声音被风声撕碎,只剩下老周叔缺指的手,正往碗里倒着浑浊的酒。
“小辰,这酒得就着海风喝,才够劲。”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蓝布褂的袖口沾着桐油,“等这船造好,咱们就去闯远洋,看看传说中的蓬莱岛是不是真有长生草。”
叶辰想开口,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周叔的身影在海浪中变得透明。船板突然剧烈摇晃,阴沉木的纹路里渗出暗红的血,老周叔转身跳进海里,回头时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别等我!守好青阳城!”
“老周叔!”
一声惊呼卡在喉咙,眼前的幻象骤然破碎。药圃依旧是药圃,清心草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小九儿正担忧地看着他:“叶大哥,你怎么了?脸色好白。”
叶辰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掌心血汗涔涔——刚才的幻象太过真实,连老周叔酒碗里的腥气都清晰可闻。他看向石桌上的青瓷碗,碗沿的缺口还在,却冰凉得像块铁。
“没事。”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转身往屋里走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守界印的烫意顺着血脉蔓延,脑海里不断闪回幻象中的细节——老周叔跳进海里时,背后隐约有艘挂着玄鸟旗的船,船帆上的纹路,和神宗的幽冥阵如出一辙。
赵灵溪正在屋里翻医书,见他进来,扬了扬手里的竹简:“找到啦!你看这页,记载着阴沉木能克制幽冥沙的法子,周渊当年……”
话音未落,就见叶辰猛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蓬莱岛!你知道蓬莱岛在哪吗?老周叔说要去那里找长生草!”
赵灵溪被他抓得生疼,却从他眼里看到了惊惶,连忙安抚道:“你先松手,蓬莱岛的位置我知道——宫里的海图上标过,在东海最东端的迷雾带里,据说进去的船没有能出来的。”
“迷雾带……”叶辰喃喃道,守界印的金光突然指向墙角的海图,图上归墟的位置旁,用朱砂画着个模糊的岛屿轮廓,“是这里!老周叔肯定去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