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队员们的脸上还带着紧张,呼吸也有些急促,但队列基本整齐,手中紧握着统一配发的硬木长矛、厚背砍刀、以及部分猎弓和箭囊。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训练,特别是陆羽亲自指导的小队协同和基础阵型,这支队伍已经有了雏形。
而对面,杨博率领的五百余山贼,也已然冲到了村口外数百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开始乱哄哄地整理队形。
这些山贼穿着五花八门,兵器也各式各样,脸上大多带着劫掠前的兴奋和凶戾,但队形松散,彼此间缺乏呼应,显然是一群凭血气之勇和掠夺欲望驱动的乌合之众。
杨博骑在马上,看着村口严阵以待的护村队,眉头皱了皱。
他没想到小渔村的反应如此迅速,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有这么多青壮,而且队列看起来有模有样,不像普通村民。
尤其是看到护村队中那些明显是来自浪谷村的援兵时,他心中更是一沉。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到白老旺许下的重赏,想到自己对陆羽的怨恨,他眼中凶光一闪,拔刀指向村口,嘶声吼道。
“弟兄们!冲进去!抢钱!抢粮!抢女人!谁先冲进去,里面的金银随便拿!杀啊!”
“杀——!”
重赏和贪婪刺激下山贼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挥舞着兵刃,如同决堤的污水,乱糟糟地朝着村口护村队的方阵猛冲过来!脚步杂沓,尘土飞扬,声势倒也骇人。
“稳住!长矛手!平矛!”
吴昊站在队列前方,声如洪钟,竭力压过山贼的喧嚣。
他经历过浪谷村保卫战,也算有些经验。
前排的护村队员深吸一口气,将长达一丈有余的硬木长矛齐齐放平,矛尖斜指向前方,形成一片稀疏却寒光点点的矛林!后排的队员紧握砍刀或棍棒,屏息凝神。
两侧稍后的弓手,在队长指挥下,缓缓拉开了猎弓,箭头指向冲来的山贼洪流。
“放箭!”
当山贼冲入射程,吴昊果断下令。
“嗖嗖嗖——!”
二三十支箭矢离弦而出,虽然准头欠佳,力道也不如军制强弓,但在一片混乱的冲锋人群中,依然造成了些许伤亡和更大的混乱。
几个冲在前面的山贼中箭惨叫倒地,被后面收势不及的同伙踩踏。
但这点伤亡并未阻止山贼的冲势,他们嚎叫着,很快冲到了长矛阵前!
“顶住!”
吴昊大吼。
“杀!”
护村队员们齐声呐喊,鼓起全身力气,将长矛狠狠向前刺出!
“噗嗤!”
“啊!”
冲在最前面的山贼顿时被刺倒了好几个!长矛的长度优势在此时显现出来,山贼手中的刀剑往往还没够到护村队员,自己就先被矛尖捅穿。
然而山贼人数毕竟占优,而且凶悍异常,一些身手灵活或特别悍勇的山贼,或挥刀格开长矛,或干脆冒着被刺伤的风险猛扑上来,试图近身搏杀。
霎时间,村口空地上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护村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如此规模的实战,面对山贼不要命般的冲击,阵型也开始出现波动,个别位置被山贼突破,发生了短兵相接的混战。不断有护村队员受伤倒下,但立刻有旁边的队友补上缺口。
“不要乱!保持队形!三人一组,互相照应!”
吴昊一边挥刀砍翻一个试图从侧面突入的山贼,一边声嘶力竭地指挥。队员们努力执行着平日训练的内容,三人背靠背,或长矛与短刀配合,竭力抵挡着山贼的冲击。
就在前方激战正酣之时,村内也并未闲着。在张俊才和高维的组织下,所有能动弹的村民都行动了起来。
青壮男人们手持各种“武器”,守卫在主要巷道口和工坊区外围,用推车、石磨、甚至拆下的门板设置了简易路障。妇女和半大孩子则忙着将工坊里一些贵重的工具、小件成品向村子更深处转移。
同时,几口大铁锅被架起,烧起了滚烫的开水!更有村民从房顶、从巷道转角,向试图绕路或分散突入的山贼投掷石块、砖块,甚至泼洒滚水!
“啊——!烫死老子了!”
一个试图从侧面土墙翻入村子的山贼,被一瓢当头泼下的沸水烫得皮开肉绽,惨叫着摔了下去。
“砸死这些狗贼!”
几个少年在大人掩护下,奋力将房顶的瓦片砸向
村内的抵抗虽然零散,却无处不在,给试图分散渗透的山贼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和伤亡,更极大地鼓舞了前方护村队的士气——他们不是孤军奋战,整个村子都是他们的后盾!
杨博骑在马上,在后面督战。
他原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和山贼的悍勇,可以一鼓作气冲垮这些村民组成的乌合之众。然而眼前的战况却让他越看越心惊。
对方虽然人少,但抵抗异常顽强,阵型虽然被冲击得不断变形,却始终没有崩溃!而且村内的骚扰反击也让他试图分兵包抄的打算屡屡受挫。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指挥似乎很有章法,进退有据,自己手下这群乌合之众虽然凶狠,但缺乏协同,往往是一窝蜂冲上去,被对方集中力量打退,然后又一窝蜂退下来,乱哄哄的,伤亡在不断增加,士气也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妈的!一群废物!”
杨博气得大骂,挥刀砍翻了一个从前面退下来的山贼。
“都给老子冲!不准退!谁敢退,老子先宰了他!”
然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发现眼前的“肥羊”变成了扎手的刺猬,身边的同伴不断倒下,而预期的财富和女人却遥遥无期时,山贼们的凶性开始消退,畏缩和迟疑开始滋生。
护村队却越战越勇。
他们发现,只要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相互配合,保持阵型,这些看似凶恶的山贼并非不可战胜!尤其是在看到村内乡亲们的支援和听到后方陆羽先生始终镇定的指挥声音,他们的信心越来越足。
“浪谷村的兄弟!从左翼压上去!”
“小渔村的,右边顶住!长矛手,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