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这孩子,人是不错,就是脑子问题。
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好,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希望。
这就引出两种可能。
万一哪天治好了,人家对自己孙女没感情怎么办?
或者就一直这么傻下去,孙女真得照顾他一辈子?
“老夫人,还是你看得透。”芳春一边沏茶一边说。
不是灭自家小姐的威风,而是世道就这样。
喜不喜欢,最后难受的肯定是小姐。
先说这“当家主母”的事。
谢家求娶,是因为家里没人管事,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压场面。
万一谢宴这个姑爷哪天治好了,他能容忍小姐继续管家吗?
再说了,小姐前面还有两个……
有些男人心眼小,谁知道会怎样。
想来想去,还不如不喜欢。
芳春一辈子没嫁人,实在想不通喜欢有什么好的。
叹口气,表达对“喜欢”的不解。
“今天大夫去云栖舍了吗?”阮老太太喝了口茶,想起谢宴摔倒的事。
云栖舍就是阮纾住的小院。
芳春又续了茶,点点头:“大夫先去了知闲院给二夫人调理,然后才去小姐那,待了大约半个时辰。”
“刚走不久,我看见院子里有人在煮药呢。”
半个时辰,看来摔得不轻。
阮老太太想了想,让她去库房拿根人参,熬成汤端过去。
“是。”芳春给茶壶放下,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我记得库房里有根早年高祖赏的人参,就拿那个吧。”
“老夫人……”
芳春脚步一顿,愣住了,那根人参有上百年了,大补之物。
补什么?自然是让人热气腾腾的那种。
现在拿出来……合适吗?
“谢家对咱阮家有恩。”阮老太太语气沉下来,“以后的事不管怎样,得给谢家留个后。”
“盛儿要是还活着,也不想亏欠这份情。”
芳春:……
刚才还觉得小少爷可怜,现在小姐更可怜。
生在官家,这就是命。
————
云栖舍里,谢宴穿着松松垮垮的里衣,缩在床最里面。
阮纾端着一碗药,怎么叫都叫不出来。
一开始以为他怕苦,又加了蜜饯,人还是不出来。
“你要是再这样,我可生气了,竹蜻蜓也不给你。”
竹蜻蜓都搬出来了,人还是不过来。
阮纾没了耐心,走到桌前“啪”地把碗重重一放,头也不回地离开里屋。
谢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默数了十下,这才放松下来。
喝药,喝药。
自己是摔到屁股!
这不是外伤吗,为什么要喝药?
庸医!
耳朵一动,听见外面青黛在说白天的事。
一个主意冒上心头。
欲要娘子主动,必先自宫!
蹑手蹑脚起来,找到烛台上的剪刀。
回到床上坐好,摆好姿势等着人进来。
————
外屋。
阮纾两眼一黑又一黑,手撑着桌子揉着额头。
纵使她没有看见现场的画面,都感觉到…恶心。
“姑爷还非要给那个玩意带回来,得亏奴婢机灵,及时给拿走丢了。”
“不然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别污了小姐你的眼睛。”
话说到这里,青黛的语气虚了起来。
她下午想了好一会,都犹豫要不要把砸到燕安帝的事情说出来。
不说的话,怕人家查到突然上门,到时候连累小姐。
说的话…她害怕啊!
“他还做了什么事?”阮纾就看她眉头一会皱一下的,以为谢宴还闯了什么大祸,导致她不敢说。
这个疑问点醒了青黛。
姑爷是傻子,大可给这个锅甩过去。
“小姐…这件事,奴婢不敢说…”
说着,还小心翼翼看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道是在防谁。
“东西丢的时候,出了一点小差错。”
“奴婢给那个东西拿过来后,姑爷在马车上一直抢。”
“然后…奴婢手一滑,姑爷推了一下,那个东西就被甩了出去。”
“恰好新帝在…便砸到了。”
“砰!”
支撑头的手落了下来,阮纾无言。
她向来不喜欢骂人,事情即已出了,骂只会浪费口水。
要骂,也得把事情解决了才有心情骂!
“小姐…”青黛还是有良心的,锅甩到谢宴身上了,还是得帮着说两句话:“其实今天这些事,怪不得姑爷。”
要怪应该怪谢宣!
“你是不知道,宣少爷太过分了,跟那个女人衣衫不整的在床上就算了,还让姑爷在一边看。”
青黛都不好意思说出嘴,平日看着谢宣一副正经的样子,却没想到能干这种事情。
逛花楼、白日宣吟、让人…
就这三件事,成功让谢宣以前的形象尽毁。
忘了,应该是四件事。
人成太监了。
“我知道了,东…西…砸过去没被人看见吧?”阮纾早知道谢宣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次事情的发生,倒是有好有坏。
能让谢宣从里屋这个人身边离开,比找五个老师都管用。
仔细盘问青黛,东西砸过去有没有人看见。
“没有,奴婢本来也不知道砸的是谁。”
“回来后是方百将说外面都在传陛下被…这个砸了。”
这个时间了,府里没有一点动静,由此可见没有人看到“砸”的人是谁。
新帝登基第一天出这事,肯定不会罢休。
得趁没查到之前毁尸灭迹,这个“尸”就是马车。
让青黛去喊方百将,再到院里找个脑袋灵光、会点拳脚的小厮过来。
————
一个时辰后。
谢宴在里屋坐累了,什么事说这么久?
磨蹭到现在还没完。
数一百下,再看不见人他就闹!
一、二……
嘿,外面有动静了。
“小姐,这是老夫人吩咐送来的参汤。不知道姑爷睡了没,得趁热喝。”
参汤?
大晚上喝什么参汤?
听见关门声,人走了?
又有一个脚步声往这边来……
谢宴立刻打起精神,单手扯开裤腰带,把剪刀架在关键位置。
“姑爷——啊!”
“啪嗒——”
百年参汤洒了一地。
青黛捂着眼睛跑出去,她发誓,什么都没看见!
“小姐!小姐——”
“哐当!”
“小姐——不好了!”
————
院子里,阮纾正在给新来的小厮训话,嘱咐该如何照顾谢宴。
没讲两句,就听青黛毫无形象地喊起来。
隔壁就是二婶的院子,被听见准挨罚。
“小声点!又怎么了?”
语气严厉了些,都到晚上了,还不让人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