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过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Q博士的私人实验室在基地的最深处。
门没有锁。
陈军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墙角一台服务器的电源指示灯在闪烁,发出微弱的绿色光点。
他摸了一下门边的墙壁,找到了开关。
“啪——”
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米,靠墙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上铺着一条灰色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像豆腐块一样。
床对面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几台显微镜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试管架上还挂着几根没来得及清洗的试管,里面的残留液体已经干了,在试管壁上留下一圈淡黄色的痕迹。
桌角,堆放着一摞笔记本。
牛皮纸封面的那种,大小不一,厚薄不等,有些边角已经磨损发毛了,有些还比较新。
最上面那一本的封面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几个字——“六月。实验记录。”
但陈军翻开之后,发现里面写的根本不是实验数据。
好家伙。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他随手翻开最旧的那一本,纸张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卷曲,字迹倒是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的时候很认真。
第一页,日期是三月。
“我测试了自己的基因,发现了一个秘密。”
陈军的目光停在了这一行字上。
“我可能就是克隆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我怀疑自己是克隆体。原体是谁,我不知道,组织从来不告诉我,每次问起,得到的回答都是‘你不需要知道’。但基因序列上的那些标记,骗不了人。我是被制造出来的。”
陈军翻到下一页。
“五月八日。一个叫‘幽灵’的家伙从炎国出现了。组织内部在传他的信息,说他的身体属性不在我们试验品之下。我不信。人类怎么可能通过自然进化达到这种程度?但他就在那里,真实地存在着。组织推断,他的进化路径可能和我们完全不同。”
又翻过几页。
“七月。原来这个家伙在炎国,他叫陈军。他抓走了我的克隆体。真的可恶,我一定要杀死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陈军看着这几行字,手指停在纸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这家伙好像还是一个文学家的。
字里行间带着一种普通人写日记时不会有的那种表述习惯——用词精准,句式多变,连情绪的递进都处理得很细腻。
愤怒就是愤怒,不甘就是不甘,不会混在一起写成一团浆糊。
可惜。
对于深渊组织的秘密,Q博士在笔记上几乎不提。
没有组织架构,没有人员名单,没有实验项目的详细描述,连“波澜”这个地名都只是在某一天的日记末尾提了一句,没有前因,没有后果,就是孤零零的一行字。
大都是Q博士自己的心情体会。
比如今天杀了谁,明天又被谁打了,后天觉得自己命苦,大后天又燃起了复仇的斗志。
像是一部只有主角没有剧情的独角戏。
陈军翻到最后几页,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波澜,欧陆波澜。”
陈军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波澜。”
“看来,这是下一个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