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2)

他们的日常一向平淡,但却是无比的幸福。

池南野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你去的久了,我便把你的账本看了。”

听着他的话,盛苗把脚擡起来用布巾擦拭着水滴,“看完了,我便不用看了。”

“今日可有人到食肆应聘??”池南野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自己的珍宝。

他不问盛苗都要忘记,“有一个,是来应聘厨子的。我瞧着他面容有些凶便没有立即应答留了地址让他回去等一等。”

那个人的气势着实不像是厨子,反倒是有些像猎户。

“我闲置一日,你把地址告知我,我明日去瞧瞧。”池南野当下立断。

他原想着明日弄古董羹的底料,但有人应聘他总要去看几眼。

盛苗告知他地址,随后:“你可别自己一个去,那人瞧着凶,若是个坏的可不成。”

“我省的。”池南野边说边帮人把头发绑起来,“快进被窝,早些歇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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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野已经去看过人了,打听到对方先前是一个猎户但因为上山打猎一条腿瘸了便放弃了这个伙计,转而做起厨子来。

这个人厨艺还成,腿瘸许多酒楼食肆都不敢要他。

池南野与他道:“你也有妻儿养着,明日吧,明日便到做饭食的南北饮食坊做事跟陈账房说是我让你来的。”

他蛮看中这个人的,一身腱子肉人高马大,谈吐不俗。

姚旬一开始还以为会被拒绝,心灰意冷的回家。没想到第二日便来人了。

他的心像是被一张大手握住一般,喘不上气来,从嘴里挤出一句话来:“谢谢老板。”

池南野轻点头,思索一番道:“你暂且在那儿做事,等到了四月便去另一间食肆做事。”

他想到池记古董羹还没有夜里守着,见着面前的人,忽然有了想法。

姚旬的两个孩子乖巧自己在门外看蚂蚁搬家,他的妻子则是在一旁照料着。

姚旬受宠若惊,实在是没想到自己会有如此机遇,他道:“好。”

池南野问他:“你这屋子是自己建的还是??”

“是租的。”姚旬如实回答。

他先前是猎户,村里人嫌弃他煞气太重不跟他来往,他便是住在山上出了事儿后,他妻子每日担惊受怕这才到村子里居住。

这屋子则是租用村长的。

“你可想着道府城里居住??”池南野漫不经心的问。

“这??”姚旬满脸疑惑。

池南野解释:“我有间食肆正在装潢中,里面有屋子足够一家五口居住的,若是你愿意便留给你。”

他没有拐弯抹角,干脆利落的说。

盘下来的铺子有一处是住人一处是会客的地方。

姚旬是多年的猎户,也谨慎,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也没有多大的事儿,相当于守夜了。”池南野顿了顿,又道:“你不是养了猎狗??”

姚旬瞧着门外自己的妻儿,想着村里带着异样眼光看他们的村民,心下有了决断。

“我想好了去住。”他道。

“这个月月末你收拾好自己的物什便去池记古董羹。”池南野对他很欣赏。

他往门外看了眼,起身,“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姚旬跟着他身后,一瘸一拐,“我送送你。”

池南野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等人走了之后,姚旬的妻子开口,“可是有活计了??”

姚旬眼眶泛红,“有了。在过段时日我们便要去府城住着了。”

妻子不明所以,姚旬把刚才池南野的话说出来。前者蓄泪,“好啊,这般两个孩子也不用遭受村里孩子的白眼了。”

因着是猎户,村里的小孩子被说导了一番也不跟他们的孩儿玩了。

池南野走到村口与看马的老人家道了声“好”后便上了马。他是骑马而来自然也是骑马回去。

拉着缰绳,苍青色的锦袍如他本人一样温润,时辰还早他也不急,慢慢悠悠的,姿态优雅。

旁的路人见了,皆是眼前一亮。自发的为他让开一条道来

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服。

大约是晌午,池南野就到了府城,因着里面不能纵马,他便牵着马儿从城门口回到府上。

回到府上,吃了午食,他就去做古董羹的锅底。

他做事专注,直到日落西山外面传来了仆人们说话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池南野洗干净手让身旁的小厮处理好剩下来的事儿便去南北饮食坊找盛苗。

路程短,半刻钟都不用就到了,他不紧不慢的走着,见着他便道:“苗哥儿。”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风吹动了他的发丝,他站在光处,身形被勾勒出来。

盛苗圆溜溜的眼睛闪烁着稀碎的光,他眉眼带笑,“来了。”

“嗯!”池南野语气淡淡的,见着他的笑容,眸子染上笑意。

他左右迅速一番,询问:“准备打烊了??”

盛苗葱白的手指拨弄着算盘,轻声道:“快了,等结完这几个客人的账便成。”

池南野心下了然,他想了想把鱼姚旬的事情告知他,紧接着道:“往后他便是我们的池记古董羹的厨子了。”

“你想好了便成。”盛苗回答他。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青丝落在身后,一袭青衣,十足十的意气风发少年郎。

盛苗道额眼力还没有锻炼出来,有些事情也决定不了。

池南野走到一旁,找了个长板凳坐下,擡眼:“有些饿了,食肆里可有肉包子??”

有自从吃过午食就一直在忙活着古董羹的底料,期间滴水未进,这会空闲下来便觉着饿了。

盛苗无奈的望着他,“我进去瞧瞧。”

他一直在外面待在,倒也不知晓疱屋内还有什么吃食。

不一会,他便出来了,两只手各端着一个海碗,海碗里有包子馒头卤肉。

盛苗把吃食放到桌面上,道:“就只有这些了,你将就吃一点。”

等食肆打烊,他们去完官伢就回府上做吃食。

池南野点头,用筷子夹着一个肉包子吃起来。

很快食肆里的顾客便结账离开,盛苗惦记着要去官伢的事儿,与郭庆说了接下来的工作便跟池南野走了。

那些包子馒头跟卤肉不多,池南野很快便吃完了,肚子里有了饱腹感。

来过很多次,池南野也轻车熟路,一进去便有人招待着。

先前招待他的人听闻他来了,忙迎了上来。他好声好气:“池老板,今日可是来看那个厨娘的??”

对方是他的大主顾,买一次人他能有好多提成。因此他可不得好声好气的伺候着。

池南野与身旁的盛苗对视一眼,前者道:“叫出来吧。”

厨娘衣着朴素,满脸沧桑,弯着被跟在牙人身后。

池南野看着她,“擡起头来瞧瞧。”

厨娘一擡起头,见到盛苗,粗糙的脸上泪水不停地落下。

池南野不明所以,刚想要出声,一旁的盛苗就抢先说话了,“嬷嬷!!”、

见到伺候自己多年的人,盛苗的眼眶泛红,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沙哑。

厨娘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激动的心,面前的小哥儿是她从小养大的,这种情分也如何都不能割舍。

尚书府出事后,他们这些仆人被下旨贩卖,其余的人则是流放宁古塔。被贩卖的的时候,嬷嬷没有大多的悲哀,但听到盛苗要被流放,她无能为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本以为凶多吉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人。

嬷嬷喜极而泣,“我们的小宝长得了更俊了。”

少年面上有了肉,也没有在尚书府时的瘦削,她看对方应是被养的很好。

盛苗吸了吸鼻子,无意间瞧见一旁的牙人的眼光,有些不好意思,“嗯。”

池南野见状,便买下了人打发牙人走了。

盛苗声音有些哑,“阿野,这是我嬷嬷。”

他与对方说过这个人的事儿。

池南野颔首,喊了声“嬷嬷好。”

顿了顿,他补充:“这也不是说话的地儿,回去再说吧。”

确实是如此,嬷嬷拿好包袱后就跟着他们一块离开了。

嬷嬷收回打量这人的目光,把视线放到盛苗身上,脑海里思绪万千,最后还是问出口:“小宝,这是??”

盛苗走在他们两人的中间,闻言便道:“嬷嬷,这是我相公。”

小宝是他的小名。

嬷嬷心里的戒备放下一些,她方才见到这两人时,心里的第一个猜测便是苗哥儿受苦了。

她抿着唇,不知想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她做了许多年的活计,嗓子沙哑的很。

池南野对着这人不甚熟悉,只知晓妇人是苗哥儿的奶娘,对苗哥儿很好。

他想到了什么,清了清嗓子:“为何叫苗哥儿小宝??”

嬷嬷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见着他没有恶意。

她道:“小宝刚出生的时候很小一个,我怕养不活便去寺庙求了字回来,也就是小宝的由来。”

“小宝是珍宝的宝。”嬷嬷说了最后一句话。

盛苗虽然不受宠爱,被冷落,衣食住行样样都不好,但嬷嬷给了他独一无二的亲情。

池南野听完,心里颇有触动,道:“嗯,小宝确实好。”

盛苗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小名的由来,这会听到自己相公的话,不知为何心跳的很快。

他眨眨眼,没有说话。

陈嬷嬷见到这个场面,心里为盛苗开心,除了盛苗的爹爹外,她是最盼着对方过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