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子赶忙掏出手绢又擦了擦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不发财了?”
李援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还得自己花钱买鞋油、买刷子?鞋油要钱,刷子要钱,布也要钱。
遇上女孩子的长筒靴,估计要亏本,那玩意儿太费鞋油了,擦一双的成本能顶擦三双男鞋。”
二傻子傻呼呼的挠着头,想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竹竿,我能干不?我就躲在角落里擦鞋。有人要擦我就擦,没人要我就坐着。我不碍事。”
李援朝拍了拍二傻子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拍得很实在,“就你了。我说了算。明天就来上班,我让人给你安排。一个月打扫卫生十块,擦鞋的钱你自己的,不用上交。”
二傻子嘿嘿的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
他站在那里,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呼呼的说着:“嘿嘿,竹竿……谢谢你……”
李援朝看着他,挤眉弄眼的笑着:“不许闻女顾客的鞋……”
二傻子愣住了,捂着鼻子,“酸……”
李援朝嘿嘿坏笑起来,搂着二傻子的脖子,“你偷偷告诉朝哥我,你有没有扒门缝?”
二傻子摇头,“没有,娘会打死我。”
李援朝撇了撇嘴,“怕个嘚啊!该看还得看,被抓着了就说吴军教的。”
二傻子呵呵的笑了笑,“你又害军哥。”
“狗屁军哥,以后叫吴军叫太军,不准叫他,哥。”
第二天早上八点,二傻子准时出现在洗浴中心门口,他娘也跟着。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衬衫,蓝裤子,黑布鞋,头发用水抿了抿,梳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等了一会儿,李援朝从里面出来,看见他那副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呀妈呀,婶子你咋也跟着来了,怕我把二傻子拿去卖了啊?”
婶子笑了笑,“援朝谢谢你了,我跟着过来看看,他有时候死犟。”
李援朝笑了一下,“进来吧。早上就打扫一下卫生,中午基本没事,可以在这里睡觉。”
婶子点点头,母子俩跟着李援朝进了店里。
二傻子干活很认真,拖地的时候弯着腰,一寸一寸的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拖完地,他又把前台的台面擦了一遍,把花瓶摆正,把宣传单叠整齐,码好。
李援朝站在旁边看着,发现二傻子干活有个特点,他不会偷懒,也不会敷衍,每件事都做得仔仔细细,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大事。
第一个擦鞋的客人是个出差的中年男人,昨晚来的洗浴中心,早上买单看皮鞋有点脏了,随口问了一句,“有鞋刷子吗?借我用用。”
李援朝上前说道:“我们这里有擦鞋的师傅,一毛钱。”
男人看着二傻子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的皮鞋上翻飞,有点不放心,等鞋擦完了,他低头一看,眼睛亮了。
“嘿,这手艺不错啊!比自己擦的鞋的强多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毛钱,递给二傻子,又多掏了五分,“小费,拿着。”
二傻子看了看李援朝,见李援朝点头,才收了小费。
站起来看着那个客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