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时候有空啊!”
“等我这条不靠谱的狗下次想来的时候。”
狗子龇了龇牙表示抗议。
沈轩没理它。
乌尔德站在原地,看着狗子载着沈轩的身影越来越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光符。
薇儿丹蒂重新坐回井边,垂眼看向水面。
井水中白蜡树的倒影完完整整,没有任何缺失的部分。
沈轩已经离开了这片区域。
那个命运观测不到的空缺,也跟着消失了。
“姐姐,”诗蔻蒂揉了揉哭红的眼睛,跑到薇儿丹蒂身边坐下,“你觉得他以后真的会再来吗?”
薇儿丹蒂没有回答。
她看不到沈轩的未来。
但她看到了井水中倒映的自己的表情。
在笑。
……
跨越茫茫大海。
沈轩的视野从一望无际的天边换成了英格兰阴沉沉的天空。
脚下是湿漉漉的草地,远处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边立着一座木屋,烟囱正冒着白烟。
那是他和梅林的家。
沈轩翻身下了狗子的背,踩到泥地里,鞋底陷了下去。
“下雨了吗。”
狗子抖了抖毛,棕红色的毛在雨后的湿气中暗了几个色号。
“你就不能选个好天气回来?”沈轩一边往木屋走,一边嫌弃地看了狗子一眼。
狗子闻言气笑了:“?”
木屋的门没关,从里面飘出一股草药煮沸的味道,混着松木燃烧的气息。
沈轩推门进去。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满了瓶瓶罐罐,角落里堆着成摞的旧书,书脊上的字有些已经看不清了。
梅林正盘腿坐在灶台边的矮凳上,手里握着一根木勺,往锅里搅着什么。
他今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像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跟外面那些画像里白袍飘飘、手持法杖的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回来了?”梅林头都没抬。
“嗯。”沈轩搬了把椅子坐到长桌边,顺手从桌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
昨晚的夜不归宿他已经和梅林打过了招呼,但没有具体说在做什么。
梅林觉得沈轩应该不会傻到以身犯险,再加上有狗子陪着,干脆就由着他了。
狗子窜到灶台边闻了闻锅里的东西,嫌弃地打了个喷嚏,跑到墙角趴下了。
这一天可给它累了个够呛,得好好歇一阵了。
梅林把木勺放下,端着锅走过来,往桌上碗里倒了一碗。
汤色浑浊,漂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
沈轩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啊老师?”
“药膳,你不在的这两天我新调的配方,对体魄锤炼有好处。”
“闻着像煮烂的草席。”
梅林笑道:“良药苦口。”
沈轩端起碗灌了一口,舌根一阵发麻,皱了下眉头,但没吐出来,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效果确实不错。
梅林坐到他对面,看着喝完全部药膳忍不住发出阵阵干呕的沈轩,说道:“说说吧,去哪了?”
沈轩把苹果核扔进灶台的火里,擦了擦手,从头讲起。
阿斯加德,白蜡树,命运三女神。
他讲得很简练,没有添油加醋。
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看到了什么东西,做了什么事。
梅林全程没有打断,他双手交叠搁在桌上,静静的听着弟子眉飞色舞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