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酒店,上楼,敲门。
门开了,母亲时岚站在门口。她看到我,脸上刚挤出一丝笑容,但在目光触及我身后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云芝宇时,笑容瞬间冻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
“遐思,你……你怎么把他带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芝宇根本不等我回答,他拉着我,一步跨进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那声响让母亲和我都浑身一颤。
他松开我的手,但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门口,隔绝了所有退路。他的目光像两把冰冷的解剖刀,直直射向母亲。
“时阿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强压下的、危险的平静,“关于时军叔叔牺牲的所谓‘真相’,请你,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母亲被他看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你……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我们时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有什么关系?”云芝宇猛地向前一步,逼近母亲,那股在火场里淬炼出的、带着硝烟味的压迫感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就凭我是云怀山的孙子?就凭你们把一盆害死忠良的脏水,泼到我爷爷头上,泼到我云家头上?!就凭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让她——”他猛地指向我,眼眶通红,“让她躲到这里,让她痛苦不堪,让她……差点又一次从我身边逃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控诉和不甘。
母亲被他吼得脸色更白,身体晃了晃,靠在墙壁上,嘴唇哆嗦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啊!”云芝宇死死盯着她,眼神锐利如鹰,“把你对我女朋友说的那些‘证据’,那些‘内幕’,原原本本,再说一次!我要听听,到底是多么确凿的证据,能让你们认定我爷爷是害死时军叔叔的凶手!”
“我……”母亲张了张嘴,眼神慌乱地瞟向我,又迅速移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云芝宇那几乎能洞穿灵魂的逼视下,她那些原本看似“确凿”的指控,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底气不足。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陆泽正。
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泽正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遐思!你在哪儿?妈是不是去找你了?她是不是又跟你说了什么关于云家的事?你别信她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很大,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云芝宇猛地转头看向我手中的电话,眼神一凝。
母亲听到陆泽正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泽正!你胡说什么!我哪里胡说了?那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