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光,透了进来。(1 / 2)

化工园区那场大火带来的烟尘,似乎还未从云芝宇的眉宇间完全散去,他身上的作战服换成了常服,但那股经烈火淬炼过的冷硬和疲惫,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他。我们之间的默契更深,却也更加沉默,有些东西,比如那场火,比如他肩上无形却沉重的担子,我们心照不宣,绝口不提,只是靠得更近,仿佛要靠彼此的体温驱散心底的寒意。

就在生活看似又要陷入一种带着创伤后遗症的平静时,云怀山的电话来了。不是打给云芝宇,而是直接打到了书店的座机上。老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依旧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少了上次在古镇车里的那份沉郁逼人,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时小姐,”他顿了顿,似乎这个称呼依旧有些拗口,“晚上有空吗?带上芝宇,一起吃个便饭。地方我定,不会有人打扰。”

我握着听筒,指尖微凉,抬眼看向正在帮我修理一个松动书架的云芝宇。他显然听到了,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眼神锐利地与我交汇,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对着话筒,轻轻吸了一口气:“好。”

地方定在一家隐秘的私人茶室,僻静,雅致,空气里流淌着清雅的檀香和若有若无的古琴声。我们到的时候,云怀山已经在了。他独自坐在榻上,面前的红泥小炉上,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清减了些,穿着中式盘扣的深色上衣,少了些商场杀伐的凌厉,倒多了几分垂暮老人的孤寂。

他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们坐下。

云芝宇拉着我的手,在我身边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随时准备迎风的旗。他没有叫“爷爷”,只是沉默地看着对面的老人,眼神里是复杂的戒备,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期盼。

茶室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煮水的声音和窗外细微的风声。服务生悄无声息地布好茶具,然后躬身退下,轻轻拉上了移门。

云怀山亲自执壶,滚烫的水流冲入茶盏,激起碧绿的茶叶上下翻飞,茶香四溢。他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重。将第一盏茶推到我面前,第二盏推到云芝宇面前,最后才是他自己。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我端起那盏小小的茶杯,温热的瓷壁熨帖着指尖。云芝宇没有动,目光依旧锁定在爷爷脸上。

云怀山仿佛没看见孙子的戒备,自顾自地啜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了云芝宇身上。那目光不再锐利如鹰,而是带着一种沉沉的、仿佛掂量了许久的审视。

“化工园区那场火,”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茶室的气氛为之一凝,“处理得不错。上面的简报,我看了。”

云芝宇下颌线绷紧了一瞬,没说话。

“伤亡控制到了最低,二次爆炸的风险也及时排除了。”云怀山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份普通的报告,“临场指挥,决断力,还有……敢带着人往最危险的核心区冲的胆子,”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像你太爷爷年轻的时候。”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云芝宇的瞳孔微微收缩。我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