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回到了某种既定的轨道,却又截然不同。我埋头于“晨曦项目”繁重的医疗筹备工作,试图用无尽的数据、预案和器械清单填满所有时间,麻痹自己,也逃避那无处不在的、属于他的气息。
云芝宇似乎也极为忙碌,“晨曦项目”的前期协调和星舰改装占用了他绝大部分精力。我们偶尔在舰桥会议或通道中擦肩而过,他的目光会落在我身上,短暂停留,那眼神深邃难辨,带着一种沉淀后的、更加令人不安的专注。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用信息素刻意施压,也没有提及那三十天的“假期”,仿佛那只是一段被共同忽略的插曲。
但这种表面的平静,更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我们之间那根无形的弦,因为那次标记,因为罗南的介入,因为我的逃离与被迫回归,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断裂,发生在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
“晨曦项目”的一次高强度模拟演练刚刚结束,星舰能源系统出现了短暂的、计划外的波动,导致部分区域的重力模拟和生命维持系统出现紊乱。我当时正在核心实验室整理演练数据,突如其来的重力异常让我脚下不稳,撞在了旁边的仪器架上,手臂被尖锐的金属边缘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疼痛和短暂的晕眩让我靠在架子上喘息。就在我试图按住伤口时,实验室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云芝宇站在门口,他显然刚从舰桥赶来,身上还带着指挥席的冰冷气息和演练后的紧绷感。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我流血的手臂上,瞳孔骤然收缩。
空气中,那股原本内敛深沉的信息素,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炸开!
不再是冰冷的威压,也不是压抑的暴怒,而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带着血腥气的失控!那气息中充满了被触犯领地的狂暴,对受伤所有物的震怒,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因我的鲜血而被彻底激发的Eniga本能!
“谁干的?!”他的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低吼,一步步逼近,那失控的信息素如同实质的墙壁,向我碾压过来。
我被他眼中那完全失去理智的猩红和周身狂暴的气息吓得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是意外……重力异常……”
但他根本听不进去。我的后退和解释,在他失控的感知里,或许成了另一种刺激。他猛地伸手,不是查看我的伤口,而是狠狠攥住了我完好的那只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骨骼!
“你想逃?又一次?”他低吼着,将我死死按在墙上,滚烫的呼吸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放开我!云芝宇!”我挣扎着,恐惧和愤怒交织,但他的力量悬殊得令人绝望。他那失控的信息素不仅禁锢了我的身体,更在疯狂地冲击着我的意志,试图强行建立更深层、更绝对的联系。
“你是我的……”他混沌的眼底只有偏执的占有。
这一次,时间更长,也更……彻底。
当他终于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一步,眼底的猩红和混沌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懊悔与更深沉占有欲的复杂情绪时,我已经如同破碎的玩偶,顺着墙壁滑落在地,浑身被冷汗浸透,颈侧传来的灼痛让我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我狼狈不堪的样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完全平息的狂暴气息,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我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地上,感受着新旧标记叠加带来的痛楚。空气中弥漫着他留下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充满占有意味的信息素。
这一次,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