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那点微光,像寒夜里挣扎的萤火,微弱,却固执地亮着。我全部的灵识都缠绕其上,维系着那脆弱的平衡,不敢有丝毫松懈。汗水浸湿了额发,后背的衣料也贴在肌肤上,带来一阵凉意。这种精细的操控,比在战场上被动承受洪流更耗心神,灵脉深处传来阵阵被掏空般的虚弱感。
就在我感觉快要支撑不住,那点金光开始明灭不定时——
一股熟悉的、冰冽磅礴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
并非实体靠近,而是某种无形的威压,如同深海暗流,瞬间充斥了整个殿宇。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灵池中仙莲摇曳的节奏微微一乱。
我指尖那点本就岌岌可危的金色光晕,“噗”一声,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捻灭,骤然消散。
心神一荡,我猛地抬起头。
云芝宇不知何时已站在殿中,离玉榻不过数步之遥。他依旧穿着那身素白常服,身形挺拔如孤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正落在我刚刚凝聚过金光、此刻空空如也的指尖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看了多久?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灵脉的虚脱感更让人战栗。我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把那只失败的手藏到身后,但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只能怔怔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殿内静得能听见我自己过快的心跳声。
片刻的沉寂,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然后,他朝我走了过来。
步履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他在榻边停下,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那股清冽的、压迫感十足的气息。
他伸出手,并非指向我的眉心输送灵力,而是径直捉住了我那只试图藏匿的右手手腕。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却像烙铁。我浑身一颤,灵脉里那些原本因我引导而略显温顺的、属于他的灵力,此刻像是受到了本源的召唤,骤然变得活跃而……恭顺?它们在我体内轻轻震荡,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触碰。
“三日。”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只此微末进展?”
我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羞窘、不甘,还有一丝被看穿努力却依旧无用的狼狈。我试图抽回手,但他的手指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我……”我想辩解,想说我已经很努力,想说这力量太难掌控,但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细微的哽咽。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重新落回我的手腕,仿佛那里有更值得关注的东西。他的指尖微微用力,一股极其细微、却精准无比的灵力探入我的灵脉。
那不是疗愈的暖流,而是冰冷的、探查的触须。
我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灵脉在他面前如同透明的脉络图,所有刚刚修复的裂痕、那些勉强达成的脆弱平衡、以及我自身花仙灵息的微弱本质,都被他一览无余。
他“看”得很仔细,甚至在我刚才尝试融合那缕金色气流的地方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松开了手。
那股冰冷的探查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我一阵虚脱般的冷汗。
“灵脉拓宽三成,灵力亲和提升半成。”他直起身,报出两个冷冰冰的数据,像是在评估一件法器的性能,“掌控力,不入流。”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在他眼里,我这点进步,微不足道。
“但,”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我脸上,这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兴味,“确能引动我一缕本源,未当场溃散。”
他顿了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看来,你这‘容器’,比预想的,稍坚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