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扔在这昏暗的营帐角落,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仙界的刻度,只剩下饥渴、寒冷和伤口绵密的疼痛。同帐的几个囚犯蜷缩在另一边,偶尔发出几声压抑的呻吟或咳嗽,像几簇即将熄灭的残火。
………………………………
帐外脚步声响起,帘子被掀开,刺目的天光短暂地涌入,晃得我睁不开眼。两名士兵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我们这几个囚徒,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起来!”其中一人粗声喝道,上前解开了我脚上的绳索,但仍反绑着我的双手,“将军要问话!”
将军……他……
心脏猛地收缩,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酸楚和一丝微弱的期盼。我挣扎着,凭借他们粗暴的拉扯站了起来,腿脚因久缚和虚弱而麻木刺痛,几乎无法站稳。
我被推搡着,再次走向那座主帐。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地面的寒气透过破烂的鞋底直往上冒。营地里士兵们投来的目光充满审视与好奇,像无数根细小的刺。
………………………………
帐帘再次掀开。他依旧坐在主位,铠甲未卸,只是取下了头盔。午后的天光从帐壁的缝隙透进几缕,照亮了他半边脸庞,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新添的伤疤显得格外清晰。他面前摆着那张兽皮地图,手指按在某一处,正与身旁一名副将低声说着什么,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凝重与疲惫。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依旧是那片深沉的、不带情绪的冰海。
我被推到帐中站定,垂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我大半张脸,也藏住了我此刻必然狼狈不堪的神情。
………………………………
“抬起头。”他的声音比上次更沙哑了些,带着连夜商议军务的倦意,但命令的口吻没有丝毫改变。
我僵硬地,缓缓抬起头。目光掠过他按在地图上的手——指节分明,带着陈旧的伤疤和握兵器磨出的厚茧,不再是我记忆中那般如玉修长。最后,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面,只有审视。像一个猎人在评估落入陷阱的、无法分辨种属的猎物。
“名字。”他问,言简意赅。
我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翕动,依旧发不出清晰的声音。灵力的枯竭和身体的创伤,让我连凡人最基本的言语能力都暂时失去了。
………………………………
他眉头蹙起,显然对我的沉默不耐。“哑巴?”他侧头看向押我进来的士兵。
“回将军,抓到时就这般,问不出话。”士兵恭敬回道。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缓缓扫过我沾满尘土血污的脖颈、破损的衣襟下隐约可见的、并非凡间布料质地的里衣,最后停留在我被反绑在身后、依旧死死攥着拳的手上。
“搜身可还有别物?”他问士兵。
“回将军,除了那块铁片,再无他物。衣物也非附近村镇样式,甚是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地图边缘摩挲着。帐内只剩下火盆里木柴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带下去,交由医官看看。”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做出了决断,“若能治,治好再问。若治不好……”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说,但那未尽的意味比直接的威胁更令人心寒。一个来历不明、无法沟通、形迹可疑的人,在这两军对峙的紧要关头,下场可想而知。
………………………………
“是!”
士兵领命,上前又要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