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天的清晨,九龙的天光刚漫过楼宇的檐角,将华润职工宿舍楼外的街道染得温润明亮。
陈向阳将车稳稳停在离宿舍楼正门数十步远的街角,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出入口,免得引来旁人侧目议论。
他今日开的并非平日里常用的座驾,而是一辆服装集团的马自达。
车身是低调的墨蓝色,线条简洁朴实,在六十年代的香港街头毫不起眼,恰好符合他不想张扬的心思。
车身擦拭得锃亮,车窗半降,清晨的微风拂过,带着街边早点铺淡淡的豆浆与油条香气,也吹散了些许晨间的微凉。
陈向阳倚在车门边,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未系领带,领口松垮地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润闲适。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宽腰窄,五官俊朗分明,眉眼间自带沉稳气度,站在老旧的街角,依旧是人群中最惹眼的存在。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瑞士机械表,时针刚过八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盘,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耐心等候着心上人的身影。
依照华润公司的严苛规矩,职工外出必须两人结伴而行,上次聂小云单独赴约已是特例,今日断不能再坏了规矩。
陈向阳心里清楚,聂小云定会约上关系最要好的室友一同前来,对此他并无半分不悦。
只要能见到聂小云,能陪她度过难得的休息日,旁人在侧也无妨。
没过多久,宿舍楼的铁门处传来两道轻盈的脚步声,陈向阳抬眼望去,眼底的温柔瞬间漫溢开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聂小云,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粉色的洋装,裙摆裁得恰到好处,衬得她身姿窈窕纤细。
乌黑的长发梳成利落的麻花辫,垂在肩头,发梢别着一枚小巧的白色蝴蝶结发夹。
她肌肤白皙透亮,眉眼弯弯,杏眼水润明亮,长睫如蝶翼般轻颤,整个人像一朵初绽的桃花,娇俏灵动,又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娇憨。
跟在她身侧的是王丽娟,一袭素色棉布长裙,及腰的乌黑长发柔顺垂落,眉眼温婉清丽,气质娴静如水,如同旧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步伐轻柔,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街角的陈向阳身上,心头微微一怔。
眼前的男人身形颀长,俊朗挺拔,气质沉稳儒雅,周身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绝非寻常市井子弟。
即便穿着低调,也难掩周身的矜贵与英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引得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王丽娟心头悄然泛起一丝涟漪,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便礼貌地移开,心底暗自惊叹,却将这份惊艳与悸动牢牢藏在眼底,未流露半分。
聂小云一眼便看到了倚在车旁的陈向阳,眼底瞬间亮起璀璨的光芒,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甜甜的弧度,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朝他奔去。
跑到近前,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抬头仰望着陈向阳,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满心的欢喜:
“向阳哥,你早就到啦?”
陈向阳伸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沾到的细碎柳絮,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惹得聂小云脸颊更红。
他声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刚到没多久,等你一会儿不算什么。”
说完,他目光温和地看向聂小云身后的王丽娟,微微颔首致意,举止得体有礼。
聂小云这才想起身旁的好友,连忙拉过王丽娟的手,踮起脚尖,轻声为两人介绍,眼底带着几分羞涩:
“丽娟,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在大陆就认识的好朋友陈向阳。
向阳哥,这位是我的室友王丽娟,我们在宿舍里关系最好啦。”
她刻意只说两人是旧识,不敢吐露更多心意,可看向陈向阳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依赖与亲昵,那是对待普通朋友绝不会有的温柔与娇羞。
王丽娟上前一步,轻轻颔首,声音温婉柔和:“陈先生,您好,多谢您今日带我们出去游玩。”
“王小姐客气了,叫我向阳就好。”
陈向阳微微一笑,礼数周全,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从未在王丽娟身上多做停留,自始至终都萦绕在聂小云身上,眼底的偏爱毫不掩饰。
他主动打开副驾驶后方的车门,微微侧身,对着聂小云柔声叮嘱:“小云,小心碰头,先上车。”
待聂小云乖巧地坐进车内,他又细心地替她拉好车门,才为王丽娟打开另一侧车门,全程动作流畅,眼里心里只有聂小云,将偏爱与重视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丽娟坐进车内,透过车窗的倒影,看着陈向阳弯腰叮嘱聂小云系好安全带的模样,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
方才聂小云介绍时的语气,看向陈向阳的眼神,还有男人无微不至的照料,早已说明一切。
这两人哪里是什么普通旧识,分明是情意深重的恋人,只是碍于规矩不便明说罢了。
一丝细微的醋意悄然爬上心头,她轻轻吸了口气,将这份心绪压下,安静地坐在后座一侧。
车子平稳地驶离街角,朝着九龙荔枝角的荔园游乐场而去。
六十年代的香江街道,电车叮铃驶过,街边的商铺陆续开门,市井烟火气浓郁。
陈向阳专注地开着车,时不时偏头看向身旁的聂小云,轻声问她要不要开窗吹风,或是提醒她坐稳,温柔细致得不像话。
聂小云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时不时转头看向陈向阳的侧脸,眼底满是欢喜与依恋。
她偶尔会伸手轻轻拉一下他的衣袖,像只撒娇的小猫。
陈向阳便会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动作自然又亲密,看得一旁的王丽娟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荔园游乐场门口。
彼时的荔园是香江最负盛名的游乐场,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门口的售票亭前排着不长的队伍,醒目的招牌下,往来的游人络绎不绝。
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结伴的年轻男女,还有带着孩童的夫妇,处处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成人门票仅需五角港币,价格亲民,是普罗大众周末消遣的绝佳去处。
陈向阳停好车,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亲自为聂小云打开车门,伸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下车,动作轻柔至极。
待聂小云站定,他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提包,拎在自己手中,全程将她照顾得妥帖周全。
王丽娟下车后,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看着陈向阳高大的背影,看着他对聂小云无微不至的偏爱,心底的羡慕与醋意交织,却只能默默跟在两人身后,不发一言。
陈向阳买好三张门票,牵着聂小云的手走进园内。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紧紧包裹着聂小云纤细的小手,掌心的温度让聂小云心头甜甜的,脸颊泛红,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脚步轻快。
荔园内的景致琳琅满目,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左侧的空地上,旋转木马缓缓转动,彩色的木马上下起伏,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引得孩童们阵阵欢呼;
不远处的摩天轮高耸入云,轿厢缓缓升降,能俯瞰整个九龙的风光;
还有过山车、碰碰车、咖啡杯等新式机动游戏,刺激又有趣,不时传来游人的尖叫与笑声。
园内还设有动物园,镇园之宝大象天奴的围栏外,围满了好奇的游人,摊位游戏前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向阳哥,你看那个旋转木马,好漂亮呀!”
聂小云指着不远处的彩色木马,眼睛亮晶晶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向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满是宠溺,笑着点头:“喜欢我们就去坐,我陪你。”
他牵着聂小云走到旋转木马前,细心地为她挑选了一匹白色的雕花木马,扶着她稳稳坐好,又弯腰替她系好安全绳,叮嘱道:“抓好扶手,别害怕。”
聂小云坐在木马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向阳,眉眼弯弯,笑得娇俏动人。
陈向阳则站在围栏外,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她。
王丽娟独自坐在一旁的蓝色木马上,看着对面被陈向阳悉心照料的聂小云,看着两人隔空对视的温柔模样,心里酸酸的。
同样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聂小云却能被这般优秀的男人捧在手心,偏爱有加。
而自己只能默默旁观,这份落差让她心头的醋意更浓,却只能强装镇定,跟着音乐轻轻晃动。
旋转木马停下后,陈向阳立刻上前,伸手将聂小云抱了下来,动作自然又亲昵,还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玩吗?有没有头晕?”
“不头晕,特别好玩!”
聂小云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笑着回答,语气里满是开心,双手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腰,整个人像只粘人的小兽。
两人相拥的模样,在热闹的人群中格外显眼,王丽娟站在一旁,默默移开目光,心里五味杂陈。
接下来,陈向阳带着聂小云玩遍了园内的热门项目。
坐摩天轮时,他特意选了视野最好的轿厢,全程将聂小云护在身前,指着窗外的维港风光,轻声为她讲解,温柔又耐心;
玩碰碰车时,他驾驶着车子,紧紧护着身旁的聂小云,避开其他游人的碰撞,时不时逗得她咯咯直笑;
路过鬼屋时,聂小云有些害怕,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肩头,陈向阳便放慢脚步,轻声安抚,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给足了安全感。
全程下来,陈向阳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聂小云,吃喝玩闹,事事以她为先,对王丽娟虽有礼却疏离,从未有过多余的关照。
路过摊位游戏区时,聂小云被一个套圈摊位吸引,看着架子上摆放的毛绒玩偶,眼睛亮晶晶的。
陈向阳见状,立刻买了一大把套圈,递到她手里:“试试看,喜欢哪个就套哪个。”
聂小云拿着套圈,踮着脚尖尝试了几次,都没能套中,有些懊恼地嘟起嘴,模样娇憨可爱。
陈向阳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套圈,长臂舒展,目光精准,接连几个套圈飞出,稳稳套中了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玩偶。
摊主将玩偶取下,陈向阳接过,直接递到聂小云怀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给你,这下开心了吧?”
聂小云抱着软软的玩偶,心里甜滋滋的,抬头看向陈向阳,眼底满是崇拜与欢喜,踮起脚尖在他脸颊旁轻轻蹭了一下,声音软糯:“向阳哥你好厉害!”
这一幕恰好被王丽娟看在眼里。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聂小云被宠成小公主的模样,看着陈向阳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心底的醋意翻涌,却只能强装平静。
临近中午,日头渐盛,陈向阳带着两人来到园内的冰室歇息。
冰室里冷气充足,摆放着简洁的卡座,空气中弥漫着奶茶与点心的香甜气息。
他主动拉着聂小云坐在内侧的卡座,将她护在里面,贴心地为她拉开椅子,待她坐好后,才拿起菜单,轻声询问她的喜好。
“小云,想喝什么?丝袜奶茶还是红豆冰?要不要吃菠萝油和西多士?”
聂小云靠在他肩头,看着菜单,小声说着自己想吃的东西,陈向阳一一记下,又礼貌地问了王丽娟的喜好,便起身去点餐。
全程他都让聂小云依偎在自己身边,动作亲昵自然,仿佛身边的王丽娟不存在一般。
很快,点心与饮品上桌。
陈向阳将剥好壳的鸡蛋卷递到聂小云嘴边,看着她小口吃下,又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碎屑,温柔细致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