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咱们倒是要好好谋划一下了。」
这场劫难明显是躲不开也逃不掉了,来都来了,凌泷也清楚,现在唯有硬著头皮硬接。
地道之主虽已经明确说了,沧潘界的开天机缘她不能拿,但福祸相依,对于修士来说,历经了一场场劫难之后,多少都会有一些福报。
凌泷此时也只能将沧潘界之行当成一场历练。
她隐约能够感受到,此番自己若是能从沧港界的开天过程中活下来,莫说因为和沈元以及赤鸢上人结了因果所获得的好处,单就是这诸般磨难带来的福报,应当都足以让自身受用无穷。
沈元微微颔首,命人在衍圣峰的小院给凌泷仙子收拾了一个房间,暂时将其安排在峰顶居住。他自己平日里则都待在后院阁楼内,二人整日凑在一起,根据各种情报来制定诸般大道本源意志复苏之后的计划。
昆吾仙山。
时间再次过去月余。
道玄天池处。
诸多九州世界的小辈都已陆续进入天池浸泡,吸收道玄天池池水的力量。
而今还在天池中的徐承平与沈尚愚正是最后两人。
两人作为此次随众人而来的最年轻小辈,也是程媛以及徐湛他们最关注的对象。
徐承平为法体同修的绝世天才,堪称沈家年轻一辈中天赋最强之人。
而沈尚愚如今虽然只有三四岁,但其本身就是九黎仙神程颢的转世身。
未来成就同样不容小觑。
眼下,二人一左一右泡在不大的道玄天池中,全都双眸紧闭,强忍著道玄天池池水中那股源源不断的霸道力量所带来的痛苦。
「程道友觉得这两个小家伙谁能坚持的更久?」
道玄天池外,赤鸢上人看了一眼二人,含笑看向一旁的程媛。
程媛手持木杖,满是褶皱的面庞在看到天池中那幼小的沈尚愚时,露出了一丝慈祥的笑容。「若只是比拚神魂和忍耐力,别看尚愚年幼,当不会输给承平那小子。」
「但承平那小子是法体同修,自身本就拥有著体修三境巅峰的炼体修为。」
「二人各占优势,具体谁更能坚持,倒是要看他们的心性了。」
话说到这,程媛转身看向赤鸢上人,注意到他脸上的笑容,缓声开口道:「赤鸢道友心中似乎已经有了猜想?」
赤鸢上人含笑点头。
「尚愚虽为仙神转世之身,天生神魂强大,且身怀程道友所传授的一些九黎秘术,表面上有极大的赢面「但老夫却觉得他最后当不如承平那小家伙。」
程媛闻言,并未急著出口反驳。
其思忖几息,转而看向了不远处正负手站在道玄天池跟前的徐湛。
「赤鸢道友觉得是那小家伙自幼的经历,让其心性更强?」
赤鸢上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在九州世界已经待了百余年,可是清楚徐承平身后背负著什么样的仇恨。
小家伙当年诞生在沣水界,尚在??褓中时,便经历了母亲和奶奶惨死在自己面前,幼小的他更是靠著母亲与奶奶舍身相护才侥幸活下来。
先前在九州世界,闲暇时,徐承平偶尔也会去请教他一些修行上的事情。
言谈举止之间,赤鸢上人自然能大致看出他的隐忍和坚韧。
「都是苦命的孩子。」
程媛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
如果说徐承平是命途多舛,弟弟程颢也好不到哪儿去。
姐弟二人作为整个沧潘界仅有的九黎族人,自玄庹池中醒来的数万年,一直东躲西藏,小心翼翼的活著,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
二人在这边闲聊时,另一边的沈崇玄和徐湛则好像是接到了什么消息。
兄弟一番商量,皆是面色凝重的朝著赤鸢上人和程媛走来。
「二位前辈。」
来到他们跟前,兄弟二人微微拱手,沈崇玄继续开口道:「族中小辈刚听到道玄天池外围一些修士谈论到了昆吾道台。」
「哦?」赤鸢上人有些惊讶,与程媛对视了一眼继续道:「说说看。」
昆吾仙山最大的机缘总共有四处,昆吾道树他们已经去过了,眼下这道玄天池就是第二处。余下的昆吾道台与九光宝树是两处更大的机缘,如今听到有昆吾道台的消息,他自然很感兴趣。沈崇玄微微颔首继续道:「据那些修士所说,那昆吾道台跟前似乎发生了一场可怕的大战,有不少修士惨死。」
「大战的具体原因好像是说昆吾道台出现了问题,需要献祭才能开启。」
献祭?
听到这话的程媛忍不住皱起眉头。
身为巫修,她对于献祭可谓是再熟悉不过了。
「那现在呢,道台是否已经开启?」
赤鸢上人并未注意到程媛的神色,再次开口追问。
一旁的徐湛点头道:「据说是已经开启,且已经有修士陆续登上了道台顶端。」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人在道台上获得什么机……」
他的话都没说完,一道冲天的光柱便倏然从仙山洞天极远处的山川之间直刺苍穹!
紧接著,整个仙山洞天都开始震颤抖动起来。
肉眼可见的,周遭虚空中那些原本看不见摸不著的天地灵力倏然都化作一缕缕宛若丝带的灵光匹练,闪烁著各种迷蒙的光泽,迅速朝著那光柱出现的方向飞去!
一时间,那冲天的光柱好似就是整个昆吾仙山的中心,整个仙山洞天的天地灵力都被牵引著疯狂朝那个方向涌去!
「那是什么!?」
「能引动如此可怕的天地异象,莫非是有什么了不得的传承出现了!?」
「看方向,好像正是昆吾道台的方向,难道这昆吾仙山最大的机缘已经有主了!?」
「到底是何人拥有此等气运,单看著天地异象的气势,哪怕获得此等机缘的生灵只是凡俗中的一头猪,此番怕也能够彻底脱胎换骨,化作仙神之姿!」
「诸位也莫要太过想当然了,这昆吾仙山现世,不知引出了多少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此番天地异象如此声势浩大,怕是会吸引仙山洞天内所有人的注意。实力不够的话,机缘越好,带来的灾难就越大……」道玄天池外围,那些修士因见识过程媛等人在昆吾道树跟前展现的实力,知晓此时道玄天池内正有九州世界的小辈在吸收能量,并不敢靠近,全都远远地等待著。
此时那冲天光柱倏然出现,带来的天地异象也立即引起了他们的讨论。
诸多修士中,有人感慨,有人羡慕,也有人因太过嫉妒而阴阳怪气的说著酸话。
道玄天池跟前的沈崇玄等人同样都望著那冲天光柱,惊叹于彼此之间相隔数千里,那光柱竟是能够引动周遭的天地灵力,心中暗自猜测,那产生光柱的机缘恐怕已经超出了想像。
「此等机缘居然被他人夺去………」
程媛静静望著远处的光柱,眸中闪过一丝不甘,忍不住呢喃开口。
自她与老乞丐联手,于昆吾道树跟前斩毋蛮尊者,击退天火尊者和诸多修士之后,她便觉得这昆吾仙山内最大的机缘理所当然都是己方的囊中之物。
他们吃肉,其他人只能跟著喝汤。
且这汤能剩多少,也需要看他们的脸色。
但现在倒好,仙山洞天内最大、最好的一块肉好像已经落到了别人嘴里。
「程道友莫要如此,机缘天定,吾辈修士可不能著相。」
听到程媛的话,赤鸢上人淡笑著开了口。
一旁的沈崇玄也跟著劝慰道:「赤鸢前辈说的是,福祸相依,大机缘往往都会伴随著大凶险,咱现在安安稳稳的拿应得的就很好了。」
经由两人的劝说,程媛也是轻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老身也就是说说。」
收回目光,她又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道玄天池中的徐承平和沈尚愚身上。
整个昆吾仙山的修士都在谈论著那冲天光柱背后的机缘,确实不知此时此刻那仙山洞天深处的昆吾道台上,引发这场天地异象的青年修士即将要面临一场可怕的灾难。
昆吾道台百里之外的隐秘峰顶。
在那光柱冲天而起的时候,大盈真君便已经收起了玉案,和蒋凤仙一起站在山崖处,目光灼灼的望著昆吾道台的方向。
注意到大盈真君手中握著的那根仿若墨玉所制的鱼竿,体内澎湃的真元灵力已经有了蠢蠢欲动的迹象,蒋凤仙知道,他这是要出手了。
「大人,凤仙现在是否要去唤醒它?」
大盈真君双眸微眯,思忖几息摇了摇头:「不急,毋蛮那老东西被杀,此番或许不必请它出手。」「还是留作底牌吧。」
蒋凤仙闻言,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也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大盈真君手持那根墨玉鱼竿,双目死死盯著远处因光柱吸引来大量天地之力而形成的灵力风暴,眸中精芒连连,忍不住呢喃道:「倒是比老夫预料的更快一些。」
「就是不知此子最终能够成就哪一种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有强有弱,他此次耗费极大精力,先设计偷了劫火教的家,得到五颗道源玄珠,之后又借当年得自玉京子残魂中的办法,从隐秘时空之中召来昆吾仙山,为的就是现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