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凌霄。”上官乃大打断他,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表情,“凤九死了三次。第一次,我用命换了她的命。第二次,她在虚无中叫醒了我。第三次,她连叫都没叫出来。我不能让她白死。戮必须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凌霄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空洞的、冰冷的、没有光芒的眼睛,心中一沉。他见过师兄这种眼神,在师父死的时候,在师姐死的时候,在凤九第一次死的时候。这是疯魔的眼神,是不顾一切的眼神,是同归于尽的眼神。
“我跟你一起去。”凌霄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北境需要你。望归城需要你。这片土地需要你。”上官乃大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在这里,替我照顾好小极,照顾好时光树,照顾好花圃和桃树。”
小极从时光树上飞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用脑袋拱他的脸,发出急促的咕咕声,像是在说“我不留下,我要跟你一起去”。上官乃大伸手摸它的头,摇了摇头。
“你也不能去。那里太冷了,你受不了。”
小极的叫声更急促了,翅膀扑扇着,差点从肩膀上掉下来。它不甘心,它不想被留下,它想跟着爹,不管去哪里,不管多冷,不管多危险。上官乃大看着它那双金色的、倔强的、像两颗星星一样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他抱住它,抱得很紧。小极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发出轻轻的、悲伤的咕咕声,像是在说“爹,不要丢下我”。
“小极。”他的声音沙哑,“你听我说。极北之地太危险了,我不能带你去。你留在火焰山,帮我照顾好凤九的花,凤九的树。等我回来,我们一起看日出。好不好?”
小极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有泪水在打转。它不想答应,但它知道,爹决定了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它低下头,用脑袋拱他的手,发出一声轻轻的、悲伤的咕咕声,像是在说“好,我等你”。上官乃大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没有哭,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凌霄站在一旁,看着师兄和小极,眼眶也红了。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师兄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只能尊重师兄的选择,默默支持他,等他回来。
上官乃大离开的那天清晨,天还没亮。他穿上了最厚的衣服,带上了所有的丹药和法器,将诛天剑和消魂剑插在腰间,将凤九的那块碎裂的玉佩揣在怀里。他走到时光树下,抬头看着树冠,金色的叶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沙沙声像在说“保重,保重,保重”。他走到花圃前,蹲下身,看着那些新芽。新芽在晨光中闪着光,像一颗颗绿色的宝石。他伸手轻轻触摸那些新芽,指尖传来微弱的生命力。他走到桃树前,看着那些新芽,伸手轻轻触摸,指尖传来微弱的生命力。他走到石屋门口,看着凌霄站在门边,看着小极蹲在门框上。
“我走了。”他说。
凌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师兄,抱得很紧。上官乃大拍了拍他的背,松开他,转身朝山下走去。
小极从门框上飞起来,跟在他身后,发出急促的、悲伤的咕咕声。它飞到他面前,在空中盘旋,用翅膀拍他的脸,用爪子抓他的头发,用喙啄他的手指。它不想让他走,不想一个人留下,不想在望归峰顶等一个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人。
上官乃大停下脚步,伸手接住它,抱在怀里。小极缩在他怀里,浑身发抖,发出轻轻的、悲伤的咕咕声。他低头在它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松开手,将它放在地上。转身,大步离去。
小极站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山路转弯处,没有追。因为它答应了爹,要等他回来。它蹲在地上,将头埋在翅膀头。
“他会回来的。”他说,“他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做到。”
小极从翅膀下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中有泪水。它叫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悲伤。
凌霄看着它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没有哭,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我们等他。”他说。
小极叫了一声,用脑袋拱他的手,然后从地上跳起来,飞上时光树,蹲在树枝上,看着北方,看着爹消失的方向。它要等,不管等多久,不管等到什么时候。它相信爹会回来,因为爹从来没有骗过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