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清楚那股力量的恐怖,若不是亲眼见证了自己竞无法自控,被魔君区区数句咒语,便催化成了魔躯,卫仲也绝不会醒悟。
此刻,他想拉住卫家这艘快要沉没的巨轮,救救那些还没完全陷进去的种子。
「家主,您糊涂。」
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步跨出,他是卫家这一代的所谓「天才」卫俊。
他仰著头,神色傲然,右手微擡,一道幽黑的魔气在其指尖如灵蛇般盘绕,变幻出繁复的符文。「家主,且看好了!」
卫俊清喝一声,掌心猛然一震。
那魔气化作一朵暗紫色的莲花,瞬间在空中绽放,霎时,虚空仿佛被腐蚀出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引得周围弟子爆发出一阵如痴如狂的喝彩。
「我一个月前还是筑基后期,如今已破金丹后期!」
卫俊满脸狂热,「源珠让我们卫家从江东垫底变成了已稳压祝氏的存在,这是天赐奇缘,凭什么要放弃?就因为那几个做噩梦的废物?」
「就是,家主怕不是自己吸收源珠的力量失败,怕咱们超了他吧?」
「我看家主是想私吞源珠,独自吸收。」
越发大胆的议论声,在人群中疯狂交织。
场面开始失控。
「住囗!」
卫仲暴喝一声,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山洪爆发,瞬间席卷整个密室。
众人胸口如遭重击,那些正叫嚣的年轻子弟纷纷脸色惨白,膝盖发软。
卫仲高举象征族长权威的青铜令牌,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强忍著想要杀光眼前所有人的魔性冲动,嘶吼道:「所有人,立、即、停、止!违令者,逐出族谱!」
原本喧闹的人群被这股煞气震慑。
长老们对视一眼,缓缓低下头,躬身行礼:「谨遵家主之命。」
「谨遵家主之命。」
弟子们也齐声应诺,面色恭顺。
然而,卫仲站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低下头的族人,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愤恨。
「老糊涂了。」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等老祖出关,看他怎么交代。」
传音在人群中疯狂交织。
「家主,您老了,已经跟不上形势了。」
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炸响。
卫别鹤排众而出,他身著一袭如墨染就的长袍,英俊的面孔此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尤其是那一双眼眸,竟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大胆!」
卫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卫别鹤只是卫家旁支,在他捡到源珠前,卫仲甚至不知道族中有这一号人物。
也是考虑卫别鹤上缴源珠的功劳,卫仲才允许卫别鹤随族中精英弟子一道吸收源珠力量。
即便如此,只有练气境的卫别鹤,在卫仲眼中依然是小透明。
可是现在,这个小透明竟敢当著所有人的面跳出来反对自己。
刹那间,卫仲心中的杀意,再也抑制不住了。
岂料,卫别鹤竟先动手了,他猛地擡手一压。
「轰!」
一股如深渊般厚重的化神境威压瞬间在祖陵中爆发。
一道光球炸出,这股力量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精准地砸在卫仲的脊梁上。
卫仲打出的防御护罩应声而碎,「哢吧」一声。
卫仲膝盖处传出骨裂的脆响,他发出一声闷哼,手中代表权威的青铜令牌脱手飞出,整个人狼狈地跪倒在地,地面瞬间被震裂出密集的蛛网纹。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不可能!」
一名长老揉了揉浑浊的双眼,失声叫道,「别鹤……几年前不过练气境,怎么可能……」
「化神威压!老天,这是真正的化神威压!」
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不惊叹于卫别鹤的实力,而是惊叹于卫别鹤在短短数年间,从练气直至化神。所有人都疯狂地想著,这种神迹既然能在卫别鹤身上出现,未必不能在自己身上复制。
有人甚至直接跪伏在卫别鹤脚下,贪婪地呼吸著卫别鹤身上散发出的狂暴威压。
「诸位不必惊慌。」
卫别鹤张开双臂,神情癫狂而神圣,「这「源珠』是上苍给予我卫家的终极恩赐。
只要心诚,只要敢于融合,这世间的力量不过是予取予求。我能从练气到化神,你们,同样可以!」说罢,卫别鹤冷哼一声,并指成剑,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只见一道漆黑的裂缝竞在空中生生撕裂,裂缝中涌出浓稠如胶质的黑色魔光。
魔光在空中凝结成一尊六臂法相,法相双目圆睁,吐出一口魔息,竞直接将不远处一尊坚硬无比的玄武岩石碑化作了一滩流脓。
「神通……这是化神境的神通啊!」
「别鹤竞有如斯神威!我卫家必将称霸江东!」
众人沸腾了,之前的疑虑被巨大的贪婪瞬间席卷一空。
年轻弟子们高举双手,高呼著卫别鹤的名字。
「卫别鹤……你疯了!」
卫仲被压制得动弹不得,他脸上青筋如蚯蚓般蠕动,传音质问,「这是在自毁卫家!你知道源珠背后到底是什么吗?」
忽地,他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
他猛地擡指,颤抖著指向卫别鹤:「你……你不是卫别鹤,你是……」
可话音未落,他的喉咙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掐住,任凭他如何挣扎,也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带下去。」
卫别鹤嫌恶地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卫仲。
两名已经脖颈处已满是黑斑的年轻弟子狞笑著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卫仲拖向祖陵深处。卫仲眼中满是绝望,他看著那些狂欢的族人,嘴唇翕动,发出的却是无声的哀鸣。
卫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