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树下都是虎视眈眈的兽群。
那些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各色的光——绿的、黄的、红的。
他们贪婪的注视着树上的肥美猎物,一旦听到任何的动作就会跳出来撞击抓挠树干。
粗糙的树皮上留下了深深的爪印。
每一次撞进大树都会摇晃。
罗丹青蹲在枝杈上,弩箭搭在弦上,锋利的箭雨从树上落下,有些刺穿了魔兽的头颅,有些刺破了它们的眼球。
所幸精灵箭矢是靠魔力凝聚的,而不用消耗实体的箭矢。
而向璃书在她一会儿在空间包里翻来翻去。
罗丹青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只是偶尔看见几点火星从她那个方向迸溅出来,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就灭了。
罗丹青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她没问。
随着时间的推移树上的避难者越来越多。
有人爬上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有人缺胳膊少腿。
有人爬上来的时候手在抖,脚也在抖,抱着树枝不敢松手。
有人爬上来的时候还在哭,然后因为太能哭被同伴扇了几个大嘴巴才闭嘴。
那些人也想往上爬,但是最好的几个位置被三人占领了,他们只好在较低的枝杈上。
也有人不服,被身体灵活的精灵几下扔下了大树,成了那些饥肠辘辘魔兽的口粮。
天快亮的时候,罗丹青用一根登山绳把自己绑在树上,靠着树干闭上了眼。
连续几天的奔波、厮杀、逃亡,让她晚上根本无法睡好,昨天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了,结果半夜来了兽潮。
疲惫已经把她逼到了极限。
罗丹青只眯了一会儿,也许不到2个小时,也许更短。
一声惨叫把她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她睁开眼,第一时间摸向腿侧的匕首。
不是树下的兽群,是树上的人。
几个避难者发生了冲突。
有两个人在打斗中从树枝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腿断了,爬不起来。
他被树下的兽群拖走了,惨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罗丹青收回了视线把匕首插回鞘里,低下头从空间包里掏出一张一次性湿巾,用魔力冻了一下展开开始擦脸。
冰凉的湿巾敷在脸上,罗丹青瞬间觉得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她环顾四周,向璃书靠着树干闭着眼休息,然后她看向旁边的季鹿鸣。
她在喝魔药。
季鹿鸣的睡眠本来就浅,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再睡。
此刻她正顶着俩黑眼圈抱着一瓶提神魔药往嘴里灌。
她把那瓶魔药灌下去,苦得直皱眉头。
等了几秒,又灌一瓶。
罗丹青看着她一瓶接一瓶地喝问:“你带的量够吗?”
季鹿鸣说:“够的,路上我没少补充魔药,喝没了还能熬。”
罗丹青点点头给她递过去一包糖。
季鹿鸣连忙道谢着接过了糖:“谢谢,你的糖真及时。这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太难喝了。我要是能改变魔药的味道就好了。”
罗丹青没有接话,但她想起上次喝那玩意儿的时候,苦得她差点把隔夜饭也吐出来。
“确实跟中药没什么区别,口感也奇怪。”罗丹青的五官随着回忆皱了起来:“我感觉在喝秋葵粘液。”
季鹿鸣看了她一眼,把那瓶还剩一小半的魔药塞回包里:“yue——我恨你——yue——”
罗丹青心虚的挠了挠脸。
又过了半个小时天边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