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还试着体谅:一边是一同留洋的堂哥,一边是结发丈夫,再加上她身兼总部监察经理的职位,为了顾全集团大局,当众保持中立、两边不得罪,他能够理解。
但会议结束回到家里,总该顾及一下他这个受了委屈的丈夫吧?哪怕只是几句安慰、几句暖心话也好。可甄菲依旧淡然,连孩子都没能带回来陪他。
这一刻,钟小波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努力,仿佛都被人视而不见。
他越想心绪越低落。自己本是法学出身,半路临危受命接手分公司,一路磕磕绊绊走到今天。当初之所以拼了命往前冲,说到底,是感念甄菲的垂青。
学生时代的甄菲,容貌出众、追求者无数,最终却选择了毫不起眼、只是个普通法务助理的他。在他看来,这是对方看中了自己的潜力。
士为知己者死。这份知遇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于是他拼尽全力,只想做出成绩,不辜负甄菲的眼光,让她能在众人面前扬眉吐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自问已经拼尽了全部力气。
当新州业绩彻底反超虎州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总算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甄菲一定会比他还要欣喜。
可现实并非如此。回想去年,甄菲脸上从没有流露过半点由衷的喜悦。
他也曾主动为对方找理由,陆源之前也提点过他,一时的成绩算不上什么,前路还有很长,新州和虎州的差距只会持续拉大。或许甄菲是觉得这点成就不值一提,对他抱有更高的期待,不想让他过早松懈。
行,若是如此,他也愿意继续埋头苦干。
可今天,看着自己被甄砚舟当众刁难、处处针对,甄菲依旧选择冷眼旁观,没有半分维护之意。
这些话,他没法直接摊开了说。万般情绪堵在胸口,他只能借着孩子的事情,旁敲侧击地发泄心中的不满。
一旁的甄菲见状,眉头微微蹙起。
外人只看到会场里两个男人唇枪舌剑、针锋相对,可没人知道,这场争斗里,最煎熬、最憋屈的人其实是她。
甄砚舟刻意拿陆源做文章,表面是攻击钟小波,可那些言语如同乱飞的流弹,句句都戳在她的痛处。她心里藏着一个足以颠覆现有一切的惊天秘密,这根高压线碰都碰不得。
两个男人可以在会上肆无忌惮地争辩、较劲,她却不行。为了守住秘密,她只能默默扛下所有暗流与压力,把所有委屈和怒火全都咽回肚子里。她满心愤懑,却连一个像样的发泄由头都找不到。
压下翻涌的情绪,甄菲语气生硬地开口:“钟小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孩子这边你不用过分操心,安心把新州的工作做好就行了。”
“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在新州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好?”钟小波立刻捕捉到话里的不对劲,反问回去。
“我可没这么说。”甄菲摇了摇头,直言道,“只是今天你们两位分部负责人,都有些失态。好好的会议,非要闹到当众争执,有这个必要吗?”
她心里清楚,钟小波真正在意的根本不是会议上的口角,而是没能彻底压服甄砚舟,再加上不少人偏向甄砚舟,这件事严重挫伤了他的自尊心。
“没必要?”钟小波顿时激动起来,“怎么会没必要?当初甄砚舟业绩领先的时候,就能随意拿捏我、当众挖苦我,如今我做出成绩了,难道连争辩对错的资格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