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梦互娱，总经理办公室。
深夜十一点，整栋写字楼早已陷入沉寂，唯有这间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黄苏佳坐在那张对她来说有些过于宽大的老板椅上，眉宇之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深深疲惫。
咖啡已经喝了第三杯，但提神的效果，正被眼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一点点消磨殆尽。
她的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每一份都代表着一个亟待解决的烂摊子。
头疼。
十分的头疼。
黄苏佳纤长的手指，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就知道老爷子不会那么简单就这么给李远明的。
是为了什么呢？
锻炼他？培养他？
可拉倒吧！
就李远明那副咸鱼样子，一眼就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那块料啊。
而且如果真的要锻炼他的话，那叫我过来干嘛呢？
怕李远明乱搞，让我来给他兜底？
嗯，这个可能性最大。
但……
现在的情况是，李远明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这也是没谁了。
而且，这公司……问题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早晚得崩的那种。
账目就是一团浆糊，前任管理层留下的窟窿，一个比一个大。
一个危险的念头，突然从黄苏佳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难道真的要我捞一笔走？
嘶……
这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公司的法人是李远明。
天塌下来，有他这个法定代表人顶着。
老爷子再狠，也不可能真的看着自己那宝贝孙子，去蹲大牢吧？
我卷一笔钱走人，神不知鬼不觉……
黄苏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诱人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行，我黄苏佳还没low到这个地步。
她接手公司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里，她几乎是每天都在熬夜工作。
结果，越是深入了解这家公司，她就越是心惊肉跳。
财务漏洞、人员冗余、项目停滞……
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一家正常的公司，喝上一大壶。
而星梦互娱，是把所有的雷，全都踩了一遍。
黄苏佳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老太爷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老脸。
“半雪啊，你这个弟弟可得你好好带一带啊。”
带一带？
您管这叫带一带？
把这么一个烂摊子甩给自己。
您这是直接把一个快爆炸的炸药包，扔我怀里了啊！
黄苏佳越想越气，不行，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黄苏佳直接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烂摊子的“核心”。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远明懒洋洋的声音，“黄学姐，我还在打游戏呢？”
打游戏？
你还在打游戏！
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李远明，你现在有空吗？来公司一趟吧。”
“啊？去公司？”
李远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十二分的不情愿。
“这么晚了去干嘛呀？”
“黄学姐……哦不，黄总，公司不是有你这位大神镇着嘛，我去干嘛呀？”
“我去不就是个吉祥物吗？还耽误我晚上开黑打游戏呢。”
打！游！戏！
黄苏佳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在这里忙到快要猝死了，你个小王八蛋，居然还在想着打游戏？！
我的刀呢？！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幽幽的，像个午夜凶铃。
“你小子，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是吗？”
“远明啊，姐姐我可是为了你这个破公司，熬了好几个通宵了，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你现在，摸着你自己的良心，好好看一看，你对得起我吗？”
“我错了，姐，马上到。”
……
半个小时后。
李远明打着哈欠，进了黄苏佳的办公室。
“学姐，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啊？”
李远明有些疑惑，但也不敢多问什么。
毕竟，自己确实是个甩手掌柜，把这么大个烂摊子扔给人家黄苏佳一个人。
好歹人家也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来帮自己的。
自己却一点都不上心，那真是太畜生了。
“你还知道来啊？”
黄苏佳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不知道还以为是我的公司。”
李远明嘿嘿一笑，凑了过去，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呀，学姐，你我之间，不要分得那么清嘛！”
“你要是想要，那就给你喽！”
反正我也不想要。
毕竟，在他心里，黄苏佳就是自己的姐姐，还是自己一个大学的学姐。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但怎么说，也算是亲人啊。
给自己的亲人，总比给外人强。
“谁想要你这个破公司！”
黄苏佳被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笑了。
“连公司马上就要负债倒闭了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在这里送人情？”
李远明一愣：“啊？负债？”
黄苏佳冷哼了一声，懒得跟他废话，只是从那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份，直接扔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自己看。”
“什么东西啊？”
李远明好奇地拿了起来。
那是一份打印出来的，关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的简报。
他草草地翻了几页，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刺眼的红色负值，有些看不懂。
“这啥玩意儿？全是负数啊，公司亏了这么多钱？”
黄苏佳看着他李远明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这你都看不懂？你还好意思当甩手掌柜。”
她站起身，走到李远明面前，伸出纤长的手指，在他那榆木脑袋上，用力地搓了搓。
李远明：“……”
干嘛？盘我呢？
黄苏佳叹了口气，收回手。
“那我给你翻译一下。”
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严肃。
“这家公司，由于前任管理层的集体腐败和恶意掏空，现在已经严重资不抵债，濒临破产了。”
“破产？”李远明愣了一下，但好像也没觉得有多严重，“这么夸张？”
“那……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公司也不是我的，破产就破产呗。”
大不了，老头子白给的钱，打水漂了而已。
黄苏佳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嘲讽，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那笑容，看得李远明心里直发毛。
“谁告诉你，公司不是你的？”
她又从文件堆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拍在了李远明面前。
那是一份工商变更登记表。
在“法定代表人”那一栏，用加粗的黑体字，清清楚楚地打印着三个字：
李远明。
李远明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三个字，声音都因为震惊而变了调。
“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黄苏佳抱起手臂，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
“意思就是，恭喜你，李远明先生。”
“你不仅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还是它的法定代表人。”
“如果公司破产清算，还不上银行和供应商的那几百万欠款……”
她故意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么，所有的债务，都将由你这位法人，来一力承担。”
“你，将会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甚至……成为一名光荣的‘老赖’。”
李远明整个人都傻眼了。
啥玩意儿？
我？法人？
几百万的债？
老赖？
卧槽！
我的三角粥还没打呢！
我大红还没舔够呢！
我怎么就要成老赖了？！
我什么缺德事也没干啊！
就莫名其妙背上了一屁股的债？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从他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卧槽！老登你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