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暗自思忖:何曾精与杏花嫂既不在三手湾的杏花嫂家中,也不在这长生居内,这两人对灵脉异动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甚至比一些修行者还要敏锐,断不会对灵脉预警毫无察觉。
莫非,他们是提前察觉到了其他区域的灵脉异常,已经赶往其他灵脉节点进行探查去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挥之不去,让他越发困惑。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心中立刻翻涌起一阵焦躁,这焦躁如同刚点燃的火苗般迅速窜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让他的呼吸微微急促,心跳也加快了几分。
他立刻运转体内的灵犀通脉术,催动灵韵在经脉中快速流转,将这股焦躁强行浇灭,灵韵流转间,心绪重新恢复平稳,他清楚地知道,焦躁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影响判断。
他抬起手指,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板,指节与木质碰撞产生的清脆触感传来,如同晨钟暮鼓般唤醒了混沌的思绪,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思路也愈发清晰。
他暗自告诫自己:灵脉探查本就需要遍历各处节点,耗时耗力是常态,万万不可急于求成,越是急切,越容易遗漏关键线索,反而适得其反。
只是,今日是中秋之夜,本应是阖家团圆的美好时刻,可灵脉异动的预警却如同悬顶之剑,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危机四伏,容不得半点拖延,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一旦探查延误,灵脉紊乱的范围可能会进一步扩大,从支流蔓延到主脉,进而波及整个忧乐沟的生灵,无论是人畜还是草木都会受到影响,后果不堪设想,这让他根本无法有片刻松懈。
他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脖颈,颈椎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也缓解了些许酸痛感。
随后,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长生居的院落,从斑驳的院墙到陈旧的屋檐,从院角的水井到西侧的柴房,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打量,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眼神锐利而专注。
经过一番仔细观察与思索,他最终做出决定,要扩大探查范围,将长生居周边的几条灵脉支流也尽数纳入感知之中,不留任何探查死角。
他宁可多走一些冤枉路,多耗费一些灵韵与时间,也绝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的异常,这是他作为灵脉守护者的职责所在,也是他必须坚守的底线,关乎整个忧乐沟的安危。
做出决定后,他绕着长生居的院墙缓步前行,步伐沉稳如钟,每一步落下的轻重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踩坏墙角的杂草,也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这样的步伐既不会发出任何声响,避免惊扰他人,又能让他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土地的灵韵波动,与地下灵脉的搏动保持着微妙的同步,便于捕捉异常。
他周身的灵韵再次缓缓扩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朝着四周蔓延开来,覆盖了院落四周数丈之地,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领域。
灵韵所过之处,地下土壤的湿度、植被的生长状态、甚至是土壤中虫豸的活动轨迹,都被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识海之中,形成一幅详尽的感知图景,便于他快速判断是否存在灵韵异常。
每走一步,他都凝神静气,双眸微微闭合,将全部心神都集中投入到灵脉感知之中,排除一切外界干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地下流转的灵脉。
他仔细分辨着灵韵的流转是否顺畅,用心感知着是否出现滞涩、狂暴、紊乱等异常迹象,任何一点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多年的灵脉探查经验让他极为敏锐。
脚下的土地带着夜露的湿凉,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草叶划过裤脚,留下细微的湿痕,让皮肤泛起一阵凉意,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
可这股凉意丝毫没有影响他的专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灵脉的韵律与探查的执念,其他一切都被他暂时抛诸脑后,心中唯有找到灵脉异动根源的信念。
不知绕着院墙走了多少圈,他的脚步忽然一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万全准备。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长生居的猪圈前,心中瞬间有了强烈的感应——此处恰是一条灵脉支流的细小节点,也是那股异常灵韵的源头所在,不会有错。
以往他巡查灵脉时,也曾多次留意过这里的灵韵波动,彼时的灵韵始终平和稳定,如同平静流淌的溪流,温和而顺畅,没有任何一丝异常的迹象。
可此刻,他却清晰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气息与之前感知到的灵脉预警隐隐呼应,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般指引着方向,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不敢有丝毫大意。
那气息颇为奇特,混杂着牲畜特有的憨厚气息与灵脉独有的清越韵律,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相互交融,形成一种奇异而和谐的气场,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这股奇异的气场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深深的疑惑,他从未见过灵脉与凡俗牲畜能有如此紧密的关联,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对灵脉的认知范畴,颠覆了他的经验。
带着满心的疑惑与探究,他下意识地往猪圈里望去,这一眼望去,却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灵识瞬间绷紧如弦,连呼吸都漏了半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中原本的疑惑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取代,他万万没有想到,造成灵脉异常的源头,竟然会是这样一幅匪夷所思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月光如同倾泻的流水般从天际落下,清澈而柔和,毫无保留地洒满整个猪圈,将圈内那个庞然大物照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遮挡,连最细微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哪怕是每一根白色的猪毛都清晰可见,毛发上还沾着些许干草碎屑,在月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显得格外顺滑,如同上好的丝绸般细腻。
那是一头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长白猪,身形肥硕得惊人,躯体滚圆如丘,仿佛是用纯净的白雪堆成的小山丘,稳稳地占据着猪圈的大半空间。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皮肤紧绷,肌肉线条隐约可见,稳稳地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每一根腿骨都透着十足的力量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壮硕与健康,绝非寻常肉猪可比。
此刻,这头长白猪正蜷缩在铺得厚实的干草堆上,睡得酣畅淋漓,嘴角似乎还挂着细微的涎水,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显然睡得极为香甜,没有任何防备。
它偶尔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唧,那声音低沉而慵懒,带着牲畜特有的憨厚之态,让人很难将它与那股异常的灵韵、与灵脉异动的根源联系起来。